她忽然顿住,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又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连前辈也敢调戏。”
“前辈”两个字从她齿间滑出,带着一种微妙的、不易察觉的加重。
空气凝固了一瞬。沈清辞愣住。
她看着江晚,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一年,太熟悉这种语气了——那是女人之间最隐秘的较量,是披着礼貌外衣的软刀子。
什么叫“前辈也敢调戏”?
沈清辞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紧。
她明明才二十七岁,比陆言还小一岁。
入行早不代表年纪大,她十六岁出道,二十岁拿下第一个影后,在圈子里是天才少女的人设,从未有人敢在她面前提“前辈”二字。
除非——除非对方是故意的。
“江导,”沈清辞缓缓开口,尾音却多了一丝锐利,“我二十七岁,比陆言还小一岁。”
“是吗?”江晚眨眨眼,表情真诚得近乎虚假,“清辞入行早,又是影后,当然是他这个新人的前辈了。”
沈清辞看着江晚,忽然笑了:“江导和陆言……关系很好?”
“导演和演员的关系,”江晚端起凉透的咖啡,又放下,“工作上的。”
“工作上的?”沈清辞向前一步,素白裙裾拂过办公桌边缘,“那江导刚才那句‘前辈’,也是工作上的?”
江晚的指尖在桌面下掐进掌心。
两个女人对视,空气中像是有无形的丝线绷紧。
窗外传来片场嘈杂的声响,吊臂移动的吱呀声、群演的喧哗——但在这间办公室里,时间仿佛被某种力量拉长、凝固,变成一滩黏稠的琥珀。
“沈老师,”江晚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导演的冷静,“陆言那边我会处理。如果他在戏外对你有越界行为,你可以直接拒绝,或者告诉我,我会——”
“会什么?”沈清辞打断她,眼尾的朱砂痣在逆光里艳得晃眼,“会吃醋吗?”
江晚的脸色瞬间变了。
“江导,”沈清辞的声音忽然软下去,“我在这行有十年了,见过太多导演护演员、演员攀导演的事。但你们不一样。”
“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清辞直起身,“我没兴趣掺和。戏里我会好好演灵汐,戏外——”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请江导管好你家陆言,别让他再来撩我。我对有主的男人,没兴趣。”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手握上门把时忽然停住。
“对了,江导,”她没有回头,声音从逆光里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下次想暗示我年纪大,可以直接说。绕弯子……不像你的风格。”
沈清辞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像某种宣告胜利的旗帜。
江晚独自坐在办公桌后,她忽然抓起咖啡杯,把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炸开,她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沈清辞,我比谁都不想看到陆言撩其他女人,尤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