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箱东西刚送过来的时候,萧元昭还未回宫,只听得围观的青芷描述箱中宝物见所未见,光华照人。
等萧元沁的嫁妆如流水般从宫中抬出之时,她才真正见识到贤妃背后家族的豪奢。勋贵的财力比起玉京中的大部分世族也不落下风,看得不少人眼红。
“六公主嫁妆自闹市过,围观者众,以至于朱雀大街水泄不通。”
傍晚的时候,宫外打听到的情报照例送到了萧元昭手中。
比起之前略显累牍的白话,这次的言语简洁了许多,字迹也更加端正,不像是重武轻文之人所书。
“阿顺麾下来了新的人?”她问道。
“还不知道,需殿下过些日子见到他亲自问问。”青荇很少插手其他人的事务,若非萧元昭开口,她绝不会自作主张地打听。
大婚前一夜,临华宫里不太安静,总有宫女和黄门来回走动。
天还没亮,伺候萧元沁梳妆的宫人就到了殿外。萧元昭被这动静惊醒,匆忙洗漱后,也去了东偏殿。
贤妃陪在女儿身边,眼中含泪,不时地举起帕子擦拭。九皇子萧元珪也立在一旁。他年纪不过八九岁,似是知道接下来与姐姐聚少离多,面色有些暗沉。
沉重的凤冠已经戴在萧元沁头顶,她本是圆脸,绞面之后在脸颊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配着大红的口脂,看起来明艳又端庄。
萧元昭默默地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们一家人此刻的亲近。
天亮之后,宫中其他的嫔妃也到了临华宫。一群人随着萧元沁一路去了宣德殿,完成大婚的第一道仪式:醮戒礼。
待皇帝训过话后,萧元沁由太子萧元琮背着上了花轿,足见两方对此的看重。
萧元昭站在观礼的人群中,没有错过皇后眼中的心疼与鄙夷。前面的这道情绪自然不是因为萧元沁,而是因为背着她走了数丈远的萧元琮。
萧元珪在姐姐上轿之后,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引得皇帝侧目,赞了一句“姐弟情深”。
“等昭儿出嫁的时候,不知道翊儿能不能赶回来背着你出门。”德妃触景生情。
但萧元翊还在千里之外。
今日兄弟姐妹满座,独缺了他一人。
“哥哥回来之前,我才不会嫁人。”萧元昭扭头,飞速地回道。
婚宴在崔家举办,高朋满座,宾客如云,连门口都摆上了菜色不错的流水席。
萧元昭作为女方的亲眷并未出席。她与两人不但没什么交情,甚至还有些嫌隙。
在宫中观礼过后,下半日她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旁的事情。
阿顺没有等一切都调查清楚之后才汇总禀报,而是赶在萧元昭离开玉京之前,将第一阶段收集到的名单直接送了过来。
如她所料,周颐的名字果然在上面。
虽然官场蹉跎,但周颐是实打实的世族出身,只是他为人刚直,从不与世俗同流合污。
纵观整个名单,其中位高者少,位卑者多;世族少,寒门多,倒也符合常理。
“告诉阿顺,对名单上的世族多去查一查,看看他们是出于何种原因才上书赞同。”
萧元昭将名单收入袖中,在天边长庚的一路相伴下返回田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