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陆广川当年,也未能完成三元及第的成就,只将解元与状元收入囊中。
陆含章得了祖父的安慰,心中顿觉开阔了许多,喝了一碗白粥,沉沉睡去。
过了十来日,陆含章病体初愈,披着一件大氅,陪沈母等在了书院门口。
沈砺在出发之前就计算好了时间,考完三天便会返程。同州离玉京三四百里,快马赶回,差不多今日便到。
太阳还未落到荒山顶上,借着明亮的天光,两人看到远处一道熟悉的人影越来越近。
沈砺勒马停于书院门口,脸上虽被一路风霜割了细小的口子,却难掩少年意气。
比起离去之时,他身量消瘦了些。沈母拍打着他肩头的尘土,眼中噙泪,半晌说不出话来。
陆含章要帮着接下行李,沈砺却发现好友有些憔悴,直接将包袱放在了门前青石板上。
“天色还未晚,我先去还马,回来再说。”抬头望了望天色,沈砺重新翻身上马,向田庄疾驰而去。
“沈先生其实不必急着还马,晚几天不碍事。”
沈砺周身风尘仆仆,一见便知是刚回来。还了马,返回书院还要走上一段路,耽搁时间。
孙庄头虽让人接过了缰绳,却又命其再套辆马车来。
“先生急着与亲人团聚,我不多留,先生也不要推辞庄子的好意。”他连哄带劝地推着沈砺上了马车。
“看沈先生的样子,这次应该考得不错。”阿顺目送着马车离去,回头与孙庄头说道。
孙庄头也深以为然。“算上陆公子,青崖书院这次能出两个解元。”
沈砺将往返路上的事情挑拣着与母亲说了,没有提及他遇到劫匪,差点丢掉性命之事。
若不是马儿跑得快,再加上他反应机敏,恐怕早就大祸临头。
这劫道发生在去程途中,所幸没有影响到他的发挥。
同州解试的考题比书院里平时练习的略简单些,他下笔如行云流水,反复检查了好几遍,头名不说十拿九稳,至少大有希望。
等母亲睡下,他回忆着策论的内容,将自己的答卷誊抄了一遍,准备明日呈给陆广川。
陆含章也在能下床之后,就将策论默写出来交给了祖父。
陆广川看过之后点了点头,道了声不错。
他在旁的事情上多表现得随和,但对待学问极认真,不会随便给出夸赞之语。
陆含章肩上无形的重担这才算完全卸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过沈砺的策论,陆广川则是直接夸了一个“好”字。
“这次同州的解元,非见微莫属。”他笑着看向得意门生,满意地捋着山羊胡。
陆含章也看过了好友的文章,心中虽然佩服,嘴上却还是保持了文人的自负。
“这次我与见微考题不同,等春闱之时,我们再较高低。”
沈砺点头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