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卖不卖?”
“五百文一斤。”
“这个水壶呢?”
“你怎么净要些我赶路吃的东西?”商人急了,“你到底要不要?别在这磨磨唧唧的,耽误我时间。”
后煜一数荷包里的铜板,顶多够买一碗羊奶,孩子是饱了,他俩总也不能饿死。
他想了个招,收手背在身后,神秘莫测道:“大哥,我看你有缘,有缘之人不谈金钱。正好,我是算相的。我给你看上一卦,保证准。如果你听着满意,就请我吃顿饭,怎么样?”
“算相的?”
商人果然没在着急赶他离开了,后煜一听有戏,刚想继续骗,就听他狐疑道:“那你说,我家中几个孩子。”
“呃。”
“我夫人今年多大了。”
“这个……”
“我是哪里人?”
后煜绞尽脑汁,试探道:“汴京?”
商人忍无可忍,追着要打他:“你个死蹭饭的!老子是庐州人!”
后煜撒腿就跑,念叨着“误会”两字,绕着商车疯狂转圈圈。
其他人该歇息的歇息,该看戏的看戏,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曾经统管全国财政的前太府寺卿,此刻就为了一碗羊奶,在这里招摇撞骗。
时也命也。
他跑着跑着迎面撞上一人,两个头相撞发出“咚”的一声。
后煜捂住脑袋向后踉跄两步,还不等他稳住身形,对面就响起了一声柔弱惊呼。
他动作一滞,低头一看。
戚姮被撞倒在地,怀里还抱着孩子。
“你撞了我怎么不道歉。”
戚姮仰起脸,朝他使了个眼色,后煜接收到信号,磕巴了一下,立马道:“我……我就不道歉。是你自己往我头上撞,你该给我道歉!”
他挠了挠头,底气不是很足,演技差到戚姮很想扶额。
她还是抽泣了两声,控诉着他:“你怎么这样啊……”
“我去你的了!”
后煜被猛地一推,毫无防备之下向旁边一头栽倒,他更柔弱地跌坐在地,看着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商人忙不迭跑去扶起了戚姮,满眼不可置信。
“你没看见她怀里还抱着孩子吗!”
那商人给戚姮拍了拍土,劈头盖脸对着后煜就是一顿骂:“我说你这小子,不学好想白嫖就算了。面对一个母亲,一个婴儿,你居然还这么恶劣!”
戚姮从他背后探出头,脸上写着“辛苦你了”,嘴上附和道:“我们孤儿寡母的,受些人欺负也是常事,习惯了。”
后煜:“……”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拿的是什么戏份。
后煜缓缓从地上爬起,回忆着解烺的神态,模仿他二五八万的样子,咳嗽两声后:“谁知道她是不是来买吃食的?这地这么偏,就你一个车上有饭吃,还就这么点,万一都被她抢走了我吃啥?”
戚姮心想真是上道,嘴一撇,面上恢复悲情,梨花带雨起来:“大哥,我已经三天没吃上饭了,奶水也没有了。是我的孩子,他饿晕了,我害怕他会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