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再一眨,他就猜到为何要另请郎中来了。
戚姮揽着赵元离远了些,压低声音道:“他都追到这里了,这么好的机会你竟不将他斩草除根,是还有什么打算么?”
赵元还真点了点头,回道:“一个夏瑾好解决,麻烦的是他背后养起的势力。即便他死了,有素枝在,照样能出现第二个想要插手皇位的野心家。”
闻言,戚姮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凝重,就听赵元继续道:“我们如今的困境,无非是明知敌人想要篡逆却苦于没有铁证。当务之急,就是推着他们主动将大错摆在台面上。”
“自那波刺客出现后,我总觉得不对劲。按理来说,官家年轻,根本不到传位立昭之时。夏瑾为何会在素枝还未出生前就如此等不及?现在又不惜亲身上演苦肉计,你想过没有?”
戚姮稍一转弯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汴京出事了……”
“目前看来,还是有关动摇立储根基的大事。”赵元拍了拍衣摆落的灰,语气淡淡,“这么一逼,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他就反了呢?”
“……”
赵繁英今年不过周岁三十八,甚至借着赵璟的名头,年龄更小,只有三十五。
依夏怀微的性子,绝不会放过亲儿子坐上皇位的机会。却也不可能让赵素枝长大,等他有了自己的思想,难掌控,如何圆得了他的权臣梦。
那就难办了,一边是壮年时期的皇帝,再活个二十年不在话下。
一边是刚出生两月的儿子,最好控制的年纪,便是十岁之下。
在这十年里,夏怀微心中的头等大事,必定是盼着赵繁英尽早退位。
那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了——政变。
赵元分析,今天的汴京也一定出现了第三种情况,让夏怀微连十年都等不起,必须立刻、马上让赵素枝当上太子才能安心。
人在心急下就容易出错,这乱子,倒是出现的恰到好处。
戚姮与她对视,赵元耸了耸肩。
她笑了声:“你跑这里来,打的就是这主意吧?”
“是啊。”赵元仰头望天,“赵初不行,官家无子,旁系死绝。独我一人面对这群乱臣贼子,自然是要以长远考虑。”
戚姮垂下眼睫,将流转的思绪尽数藏于心底:“先把汴京发生了什么问明白,旁敲侧击,探探这姓夏的打算。清楚了这些,也好再从长计议。”
赵元点了点头,认同道:“得挑个他不会起疑的人去套话。”
话毕,两道目光齐刷刷转向傻站在一边的后煜。
“……”后煜被盯得浑身发毛,良久,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慌张地连连摆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不是我传的信!”
两个人眼神交流了好一阵,一致觉得他就很可以。
确认了计划,戚姮招了招手,把后煜拉到一边商量具体的执行细节。
“赵逾白呢……”赵元站在原地,总觉着这么安静不是那厮的作风,寻了一圈,突然——
“啊!!放手!赵逾白!放手!!”
趁着没人顾及河岸边的动静,赵逾白正抓着夏怀微的脑袋死命往水里按。原本憋水昏迷的人此刻手脚全都在扑腾,拼了命的挣扎,没一会儿便没力气了,身体瘫软了下去。
这下真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