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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悟 小小悟（第1页）

在宅邸里，唯一使命便是侍奉的佣人们很难拥有真正的名字。

影森雫也不例外。

她当然有自己的名字，但那不重要。年长的佣仆们、偶尔刷新在廊道里的咒术师们、各式各样的上位者们，都只会将她称呼为"你"、"站在那边的那个"。

模糊的概念构不成具体的人，影森雫也常常缺少生动。

可五条悟不一样。

"小雫。"他踩着木屐跑过来，和服袖摆翻飞，轻盈得像一只白色的蝴蝶，"我捉到了蚂蚱！给你看。"

影森雫抬起头的时候，他已经摊开手掌递到她面前。

掌心空空的，蚂蚱早跑了。

可五条悟的眼睛亮晶晶的，蓝得像刚洗过的天空，嘴角翘着，那点得意劲儿根本不像是猎物跑了，倒像是他把整片天空都攥在了掌心里。

她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还是点着头，夸他好棒。

五条悟也不只是为她带蚂蚱。出现在他掌心里的，有时候是蜻蜓，有时候是蝴蝶，有时候是别的什么生物。

那些猎物基本上在他张开手掌的瞬间就逃走了，然后他就不知疲倦地再追。

每次她都想说"悟少爷，您别跑了"，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他一回头时那弯弯的眉眼堵回了喉咙里。

影森雫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啪嗒啪嗒"地跑。

五条悟跑得太快了，木屐在廊道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像雨点砸在竹叶上，而她永远落后他好几步。

无望的追逐中，规矩的约束甚至让她无法放声大叫，祈求他慢一点。她只能把灼烫的呼吸往喉咙里咽。

咽掉溢出来的血腥味。

咽掉凌乱狼狈的呼吸。

咽掉五条悟的名字。

"小雫！"每到这时候，五条悟就会突然停下脚步。他会放弃去追那只逃掉的蚂蚱，转头盯着她蔫蔫的神态，露出超级浮夸的表情，好像她是他今天发现的最有趣的东西。他跑回来，站在她对面，牵起她覆盖着汗液的手："别不高兴啦！我去膳堂里给你偷和菓子吃！"

小小悟喜欢在这时揉捏她濡湿的五指，把她的汗水蹭到他自己的掌纹里，好像这样就能把她的一部分覆盖成他自己的味道。

他捏得很轻，指尖带着孩子特有的软，却又很认真，一根一根地揉过去，直到她的手指不再发抖。

影森雫站在那儿，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然后他说："你在这里等我。"

她点头。他转身就跑，袖摆翻飞，像一只急于奔赴什么的白蝴蝶。她就在原地眼巴巴地盯着他瞧，盯到他背影隐至郁郁葱葱后，盯到附近只剩下她呼吸的响。

等。

等。

等。

廊道上有风穿过。影森雫坐到走廊边，撸起一截袖子散热。

路过的佣仆和侍卫们向她投来各种目光——有的羡慕，有的嫌弃，有的漠然。可没有人上前跟她说一句话。他们像绕过一盆摆在廊道角落的盆栽一样绕过她，复刻着刚才五条悟甩给她的那种背影。

她想，如果是五条悟坐在这里，一定会有很多人围上去。

而等那声“小雫”再度从五条悟唇齿间飘荡到她耳边，不知还需要多久。

＊＊＊

“盖上吧。”五条悟对影森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