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其他落在他哥身上的目光和眼神,都让他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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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是真疯了!”张黎中气十足的怒骂从听筒里炸开,“这瑞科老板是不是有钱没地儿花了?价格压成这样,根本就是在赔钱!就算把市场抢过去又怎样?整个市场都要被他玩坏了!”
向成合上电脑,整个人陷进椅背里,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他开了一下午视频会议,眼皮沉得快要抬不起来,“王胖子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张黎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合同都快签了,瑞科一降价,这狗东西直接玩失踪。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摆明了要放我们鸽子。”
“那——”向成话未说完,屏幕上突然弹出向宁的视频通话请求。他匆匆对张黎交代一句“帮我约一下寰宇动力的陈总”,便挂断了电话。
接起视频前,他使劲搓了搓脸。
“宁宁——”话到一半突然顿住,向成瞟见屏幕里的白色窗帘,先是惊讶了一瞬,“你在医院?”随即眉毛一横,“我他妈说几遍了让你穿秋裤?”
向宁的目光从他紧蹙的眉心缓缓扫过,最后落在微微绷紧的嘴角上,没回答,只微微扬起下巴,露出白皙的脖子,有些失落地说:“这里变淡了。”
那牙印已经掉了痂,只剩下淡粉色的印记。
向成的目光淡淡扫过,不太在意:“淡了你回来我再给你咬呗,想咬几个咬几个。”
“但是我还要三天才能回去。”向宁垂下睫毛,不太开心,不过他又很快抬起头,将手臂内侧展示到镜头前,笑了笑,“这里还没淡。”
透过屏幕,向成看见向宁白皙的小臂内侧,有一块儿红到发乌,甚至有些糜烂的瘀伤,兀突又可怖的横亘在那一小片干净的皮肤上,像一记被人恶意烙下的印章。
向成瞳孔骤缩,心下猛地一惊,那不是他咬的。
他没使那么大力气,在那块儿瘀伤边缘,他的牙印甚至已经浅到看不出,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反复磋磨那块伤口,那里现在应该和他脖子上的一样,呈现出淡粉色的痕迹。
天台边缘的身影与前几天向宁偏执疯狂的眼神同时浮现在脑海,向成感觉有一股寒意蹿上脊柱,他攥了攥手机,喉咙有些发紧:“…。。。宁宁,竞赛很累吗?”
“嗯?”向宁放下手臂,将手机拿近看着他哥,先下意识说了一句“还行吧”,想了想,又轻声补充,“其实有点儿累。”
“嗯。”向成应下一声,盯着他没再说别的。他感觉那股寒意渐渐爬上四肢,身体一点一点变得僵硬,缓了几秒才逐渐回温,扯动一下嘴角,找回自己的声音:“。…。。要不哥送你出国吧,咱不高考了。”
向宁的眉头立马皱起,“你要把我送走?”
“不是。”向成见他不高兴,连忙否认,“没有,我哪能舍得,这不是觉得你太累了么。”
向宁明白过来他哥的意思,眉头一点一点舒展,轻轻笑了一下,“我不累,没有你累。”
“嗯。”向成又应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了。向宁本身话就少,给他哥打电话也只是想看看人,这会儿也没什么要说的,俩人就这么沉默地互相看了几分钟。
半晌,还是向成先开口,“你去医院干什么?哪儿不舒服吗?”
“没。”向宁摇头,“我同桌发烧了,我来陪他打吊瓶。”
向成听见他没事,微微放心,但还是提醒了句:“春天流感多,你也小心儿。”
“我知道。”
两人又随便聊几句,便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向成在桌前静默了很久,脑子里一帧帧回放这几年和向宁相处的点点滴滴,企图从中找出一些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可惜一无所获。
最后他还拿起手机给向宁班主任打去一通电话,询问了一下向宁在班级里的表现情况,据王强民所说,除去那次天台事件,小孩儿平时看着挺正常的,虽然话少,但是有人跟他搭话也不会冷脸,有人问题也能耐心给讲,在班里人缘还挺不错的。
那是怎么回事儿呢?向成有些头疼。
不过他不是钻牛角儿的人,有些事想不明白就先搁旁边晾一会儿,没准儿过几天就能想明白了。反正小崽子目前看着没什么大问题,他平时多注意关心关心就行了。
他重新打起精神处理了一些工作,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灯光熄灭,世界瞬间沉入漆黑,在这片黑暗中,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人在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