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不应。
纪叔延以为她还在生气,又叫了一声:“绘芸,我回来了。”
对方这才停下手中动作:“回来了?”
“嗯。”
“坐吧。”
“哎。”
纪叔延往那儿一坐,规规矩矩的,像是在等着人训话。
许绘芸也不惯着他,直言问道:“你见过谢师兄了?”
“对。”
“是昨天,还是今天?”
“昨天。”纪叔延没有隐瞒,“昨日剿匪,恰好碰到,但未敢相认。”
“那怎么昨晚不告诉我?”
“昨晚你睡了,我怕吵着你。”
“是昨晚和我吵过架,不想说了吧?”
“绝非如此。”纪叔延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昨日,是我冲动了。”
许绘芸眼神微转,终于愿意侧过身,看向自己的丈夫:“我问你,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谢师兄连累我们。”
纪叔延眸色深深:“谢师兄之为人,你我都很清楚,可今非昔比,你怕不怕?”
“你差人将他送回来,你还问我这个问题?我当你是要先斩后奏,来试探我什么态度呢。”许绘芸其实很明白他的顾虑,无非是怕朝廷怪罪,再惹得一家不得安宁。
她紧紧握住丈夫的手:“我还没有糊涂到那种地步,你且放心吧,我已安排人加紧巡逻,不会走漏半点风声,你在外头,千万不要向任何人提及你见过谢师兄。长安有变,太子失势,好在扬州偏安东南,天高皇帝远,别说一个太子冼马,就是王孙贵族,这边的官吏百姓估计都不认识,你只要把好口风,应该不会出岔子的。”
那掌心的温热源源不断地传来,温柔坚定、百折不回。
一瞬间,纪叔延似乎回想起了年少初遇时的种种,一下释然许多:“昨晚是我不对,是我太着急了。”
“我决定不去庆平寺了,这一出门,来来往往的宾客一多,家里就不安生,还是让春芙好好歇着吧。”许绘芸垂眸,“我今日见了若维,又想起征儿,这心里,就不是滋味。”
“若维那孩子,我也许久没见过了,总觉得她认生许多。”
“从京城贵女跌落泥潭,流落扬州,任谁都不好受。她又染了风寒,见了我,头也不敢抬,我想,要是春芙身体好些,倒是可以多和她聊聊。”
“春芙知道谢师兄来咱们家了吗?”
“我没敢告诉她,怕她想太多,对身体不好。”许绘芸念着,又心生苦涩,“我有时候在想,要是咱们女儿再天真一些,想法再简单点,每天高高兴兴的,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纪叔延想起女儿给他的忠告,亦是心酸:“瞒不了她的,咱们与其在这儿长吁短叹,不如再去找几个可靠的大夫。”
“扬州上下,我们都求了个遍,哪还有更高明的大夫?”
说到这个,夫妻二人都是愁肠百结,难以排解。
但纪鹤闲却比他们想象的从容,反应也更快。
“栖竹,今天院里的家丁已经三巡了,是有什么事吗?”她问。
“大管事说,是夫人这么安排的,但具体缘由,他不肯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