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春山见我应如何?
梁霈愣愣的,心里陡然间冒出这么个想法。
纪鹤闲看似冷静地思索片刻,十分礼貌地开了口:“是,谢家姐姐吗?”
梁霈顿了顿,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纪鹤闲试探着问:“你,你不能说话?”
点点头,又摇摇头。
纪鹤闲不解,梁霈指了指廊外风雨,随便比划了两下。
他也不清楚这个人会不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现在除了耐下性子装糊涂,他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他本来是想趁着天黑,偷偷溜出去,搜寻一番赵丰与洪笑非的下落,没成想,迎面撞上了一个陌生姑娘。
但一番观察下来,梁霈也猜得出她的身份。
这位,应该就是老师故友,扬州别驾纪叔延的女儿?
梁霈想到谢瓒,又怕露出马脚,因为老师不同意他乱走,可是这一天一夜,惊心动魄,年逾不惑的谢瓒早就扛不住,昏睡了过去,这才让梁霈抓到了机会。
怎么才能劝这位小姐尽早离开呢?可是他又不方便说话。
纪鹤闲注视着他,仿佛心有灵犀那般,问道:“姐姐你,是不是想说,你受了风雨,嗓子哑了,这才说不出话?”
梁霈微顿,点了点头。
“明日我会请林大夫过来,到时候给你看看。”纪鹤闲很大方地表现出了善意,她既没有刻意寒暄套话,也没有步步紧逼,盘问对方的身份目的,好像一切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定了下来。
梁霈猜不透她的想法,更不好多说什么,只低眉颔首,以示谢意。
纪鹤闲眼帘微垂,又问道:“姐姐还缺些什么?尽管告诉我,我派人给你置办些。”
梁霈摆摆手,纪鹤闲便不好再问,笑笑:“那姐姐早点休息吧,明日见。”
再次点头。
纪鹤闲便缓缓转过身,栖竹明显感觉到她的指节在用力,胳膊微微发抖,看样子应该是要站不住了。饶是如此,她还是尽量稳稳当当走着,以免被对方看穿自己的真实病况。
可以生病,但不能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一是作为主人家的体面,二是要杜绝一切被当作交换筹码的可能。
虽然从先前种种来看,那位谢伯伯应当是个不错的人,但人性之复杂,还是要警惕些,若是自己时日无多的消息传到对方耳朵里,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拿来做文章。
尤其是,那位谢家姐姐。
长得真好看,一眼看不穿。
纪鹤闲很难形容自己心中的感觉,就像被某种奇怪的虫儿咬了一口,刺刺痒痒的,怕它有毒,又极想探究。
她有点头疼,待走到院门口,终于支撑不住,轻喘一声,缓缓坐在了轮椅上。
“小姐?”栖竹紧张地抚摸着她的背,对方轻轻摆了摆手:“没事的。”
她回头看了眼,确定那位谢家姐姐没有跟过来,然后才让栖竹推着她离开了。
不过这一切,还是全部落进了梁霈眼底。
他趴在墙头看到的。
好在这位小姐,没有向上打量的习惯。
“病得这么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