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昭阳花好旧情疏（第2页）

朱老夫人看了她一眼。

“瘦了些。”

陆云逸垂眼，没有辩。

朱三夫人在旁笑道：“老夫人一路还念着世子，说许久没见了，今日总算能在宫门口瞧一眼。”

朱老夫人淡淡道：“进宫说话要谨慎，瞧一眼也就够了。”

陆云逸应是。

尚仪局宫女很快过来核名帖。朱家带来的婴儿小衣、平安锁、细布和补品，一样一样拆开查过。小衣夹层摸了一遍，平安锁也打开看了，连布匹都抖开确认没有夹带。陆云逸身上只带身份玉牌，也被宫女接过去看了两回。

等宫女查完，她才缓缓道：“宫中规矩严些，是该的。”

宫女笑着称是，随后引众人入宫。

昭阳宫在西侧。

恬贵人得宠，殿外新挂着赐下的红绸，廊下宫女来往轻快，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气。朱老夫人进殿时，宫女扶了一把。她却只轻轻摆手，道：“老身还走得动。”

偏殿中早已备了座。

没过多久，内间传来婴儿短短一声哭，很快又被乳母哄住。

宫女进去通报后，很快出来，请几人入内问安。

内殿隔了两道屏风，一道绣海棠，一道绣百子。屏风后垂着浅色纱帐，药香从帐后透出来，混着一点暖意。恬贵人半倚在榻上，身后垫着软枕。她没有盛妆，发髻也梳得松，只簪着一支温润的玉钗。生产耗去了她许多气血，脸色苍白，唇上也淡，可那张脸反倒显得更柔，更静，像雨后洗过的一枝白花，枝叶还带着湿意，却仍开得分明。

朱老夫人先行礼。

“臣妇见过贵人娘娘。”

恬贵人忙道：“祖母快请起。”

她这一声“祖母”叫得像真是朱家养出的孙女。朱老夫人起身后看着她，眼底却有一点淡淡的疼惜。

朱三夫人也上前问安。恬贵人叫她“母亲”，又问她一路累不累。

宫人捧了小皇子出来。

孩子裹在明黄色小被中，脸还红，眼睛闭着，嘴唇轻轻动了动。朱三夫人立刻上前看，朱老夫人也由嬷嬷扶着起身。恬贵人靠在榻上，望向那孩子时，神情软了一些，却也有一点陌生，像她自己也还没习惯这个小小的人忽然同自己一生绑在一起。

朱老夫人看了孩子一会儿，忽然道：“老身眼花，近些才瞧得真。能不能请乳母抱到外间亮处，让老身细看一眼？”

宫女笑道：“自然使得。”

恬贵人道：“祖母去看吧。小皇子方才醒过，这会儿正乖。”

朱老夫人点点头，又回头看陆云逸。

“世子替老身在这里陪娘娘说两句话。”

朱三夫人扶着朱老夫人去了外间看孩子。乳母、嬷嬷、几个宫女都跟了出去。外间因小皇子热闹起来，低声说话、哄孩子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正好把里头压低的言语遮住。

恬贵人看向陆云逸。

“陆公子，好久不见。”

陆云逸抬眼看她。

“贵人。”

恬贵人唇边浮起一点笑，“你还真这样叫。”

陆云逸道：“宫里不能错。”

“是。”恬贵人垂下眼，指尖慢慢抚过被角，“宫里什么都不能错。”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外间朱老夫人正叫乳母把孩子转过来些看，朱三夫人轻声说小皇子眉眼像皇上。宫女们跟着笑，气氛像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娘家探望。

恬贵人低声道：“今日多亏老夫人来。”

陆云逸道：“外祖母本就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