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来来回回看了两遍,確实挑不出什么毛病。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两件事对朝廷、对大明都有好处。
他不是想反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再等等。
至於等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朱標又批完了五六份奏摺,见朱元璋已经放下摺子,在那儿出神,便也放下笔,轻声问:“父皇,看完了?”
“看完了。”朱元璋点点头。
“那父皇觉得,儿臣写的可有疏漏之处?”朱標问道。
朱元璋又沉默片刻,终於缓缓摇头:“写得很好,思虑周全,没什么疏漏。”
“那父皇觉得,可行吗?”朱標又问。
朱元璋没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用手指揉著太阳穴。
朱標也不催,继续批著摺子。
许久,老朱睁开眼,看了一眼朱標:“咱觉得……確实是可行。可是……”
“既然父皇也觉得可行。”朱標没让老朱“可是”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御案另一侧,那里放著的,正是装玉璽的盒子。
朱標打开盒盖,双手捧出玉璽,又取过印泥,轻轻推到朱元璋面前。
“那就请父皇批示,用印吧。”
朱標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动作也十分从容,可这举动,却让朱元璋彻底愣住了。
他直直地看著朱標,好像有些不认识这个从小带在身边、手把手教著治国理政的儿子了。
这还是那个总说“儿臣谨遵父皇教诲”的標儿吗?
这还是那个遇事总会先问“父皇觉得如何”的太子吗?
朱標十分坦然地与朱元璋对视,没有丝毫躲闪。见朱元璋久久没有动作,反而出声提醒。
“父皇?”
“啊?”
朱元璋也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终於拿起硃笔,批了那两份奏摺。然后捧起玉璽,蘸满印泥,重重地地盖了下去。
“咚。”
朱標满意地接过批红用印的奏摺,仔细看了看,確认无误,这才朝朱元璋郑重地行了一礼。
“谢父皇。儿臣告退。”
他转身,拿著两份奏摺,直接出了武英殿。
朱元璋就这么坐在御案后,望著儿子离去的背影,半天没动。
“標儿……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