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屹南懒得搭理他这茬儿,自顾自地喝着酒,一个烤串都不碰。
盛晖也不招呼他,陈大少口味儿矜贵,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向来不沾,他自己一串又串的吃得起劲,突然想起什么,眼里起八卦:“你跟康雪咋样了?”
陈屹南眉心又蹙:“我和康雪有什么事情?”
盛晖咽下满嘴的腰子:“不是,外面传的你俩办事儿的日子都快定下来了,你这当事人还不知道。”
陈屹南道:“就吃过一顿饭。”
得,看这样子这康大小姐也没戏。
盛晖不禁有些好奇,他一杯啤酒干到底,给自己壮了壮胆儿,抻过些脖子,压低声音道:“我也不问你这些年究竟有没有哪个姑娘得了你那么一两分的喜欢,我就问问有没有姑娘进过你的梦。”
陈屹南一顿,随即恢复如常,面色更冷了些。
盛晖火眼金睛,没有错过他这一秒的反常,他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喜形于色:“看来是有!”
这他就放心了,咱哥们儿起码身心健康,身边一直没女人怎么了,那是咱哥们儿洁身自好,宁缺毋滥,肯定不是外界传得那些乱七八糟的。
陈屹南冷声道:“吃腰子也堵不住你的嘴。”
盛晖最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他拿起一串腰子喂到对面:“你也吃一串,这玩意儿劲大着呢,一串吃完,今晚再做一个梦,梦一梦好姑娘。”
陈屹南放下酒杯,背懒懒靠到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盛晖的狗鼻子嗅到了危险,心里一咯噔,立马收起了自己嘚瑟的嘴脸,上一次他也是得了他这样一个眼神,转天就被他爹发配到了非洲,一去就是小一年,这其中少不了陈老板的手笔。
他怎么就记不住教训,这人长着一张能迷惑小姑娘的脸,其实心最黑,手段也最狠。
盛晖得了警告,老实夹起了自己的尾巴,反正今晚他已经收获了一条劲爆的消息,这顿烧烤吃得也算是值了。
只要一想到这事儿,盛晖就忍不住地翘嘴角,他哼着口哨到厕所放水,放到一半,忽地觉出哪儿不对。
要是真有哪个姑娘进了陈老板的梦,喜不喜欢先放一边,肯定多少有些在意,不说他的身份家世,就光凭他那等样貌,什么样的姑娘也能分分钟拿下,何至于到现在还单着。
该不会……
盛晖撒了一半的尿都憋了回去,他拉上裤链,洗了把手,转脚就往外面奔。
陈屹南叫服务员来结完账,楼下传来一阵热闹的欢呼,他漫不经心地掀眸看过去。
叶新成和谢飞因为晚到,被罚喝交杯酒,两个人虽是老板,都没什么架子,也不推辞,胳膊挽着胳膊就喝了起来,一杯喝完,桌上的欢呼声更大了些,其中苏晓雯和秦宇起哄得最厉害。
黎穗站在最后面,眼里也有放松的笑。
公司比她最初预想的要好得多,大家伙都是年轻人,工作的时候拼着一股劲儿,到了玩儿上又格外放得开,同事间的相处也不错,尤其是苏晓雯和顾青,她很少会得到别人主动释放的善意。
但也不是都好,前些天范建得知了她连高中都没毕业,看她的眼神就变了,跟她说话都带上了趾高气昂的优越感,他对她的那些编排她也都知道。
黎穗暂时还没有跟他计较过,书确实是他读得多,但社会这所大学可不比读书简单,以后谁给谁上课还真不一定。
站在一旁的蒋峰看着黎穗,怎么也移不开眼,黎穗转头看他,蒋峰没想到偷看被撞个正着,黑乎乎的脸一下子涨出了红,他想说些什么,大脑又一片空白,只能挠着自己后脑勺,对黎穗呵呵地笑,笑得有些憨。
黎穗不想让他尴尬,也笑了笑,又感觉到什么,仰起些脸,直接撞进一双黑漆漆的寒眸里。
上一次见面还是半个月前。
他也会来吃烧烤,这倒是她没想到的,黎穗攥紧手里的杯子,冲着楼上的人弯眼笑,算是打招呼。
陈屹南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
他厌恶她这样笑,不管是对别人的男人,还是对他。
他还是更喜欢看她哭。
就像他在陈承泽的葬礼上见她的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