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跨度那么大,牵扯那么广,就算让户部、工部、兵部一块儿来查,也未必能理出个头绪。
父皇就一个人,一双眼睛,一双手的,他翻得过来吗?
就算父皇翻得过来……林渡自己也说不清啊!
那天幕都反复强调多少回了?那是未来之事,未来之事!
他一个活在“现在”的人,除了后院那一片菜地、那七八九十坛蚯蚓粪肥,还有菜园账本之外,还能藏什么?
就算真藏了……不也早就被掏干净了吗?
甚至还被逼着,提前交出了一份“未来”的答卷。
林渡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回父皇,儿臣没——”
虞武帝直接打断:“你想好了再说。”
林渡:“……”
啊?他、他难道又有什么被发现了?那两套藏得严严实实的账本?
不能吧……他先头明明看过的,还好端端藏在屋里呢。
林沐一见林渡缩起脖子,就知道这小子又露怯了。
他白眼一翻,手就已经扯住林渡的后衣领,一把将人拽到自己身后。
“父皇,老七向来胆小。他若真藏着什么,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儿臣虽刚回京不久,却也瞧了个明白。这天幕说的,压根儿就不是现在的事。”
“既是未来的事,老七哪儿来的未卜先知的本事,能知道自己未来都做了什么?再说了,那天幕点出的事主也不是他啊。”
“您若真想知道些什么,倒不如去问问老九、老十,甚至是老三、老四他们……指不定,还真能问出点儿东西来。”
他们这些个兄弟,还真没有一个蠢的,哪怕是被天幕点名憨直的老九。他们一个个的,谁手底下不真藏着点能救命的底牌?
既然这天幕要爆,倒不如他们线抖出来的,总归不至于那么被动。
只是——
林沐略扫了圈跟来的弟兄们,见他们各个都面色苍白的,就知道没一个是乐意自爆的。
满朝文武一听这话,个个都低垂着头,恨不得伸手把耳朵死死堵上。
这群皇子里面,除了大皇子林溯,也就二皇子林沐真有这个胆色,敢跟官家这般硬碰硬了。
他不只相貌随了官家,就连那身军功,也随了官家,是实打实地亮眼。
他们大虞不是没有能征善战的将军,但能常战常胜、说到名字便让北境鞑子闻风丧胆的,当真只有二殿下这么一位。
但,皇子与官家争执,关起门来是家事。
可一旦敞到明面上吵,那性质可就暧昧了。说轻那叫议论,各抒已建。说重就是干政,图谋不轨!
他们真不掺和倒也罢了,但要是为了这一耳朵的乐趣,一回头见二皇子殿下与官家重归于好了,再一顶“窥探天家私事”的帽子扣下来,他们这些在场的,可就一个也讨不着好了。
“你倒是护他。”虞武帝哼笑一声,“你私下藏着的东西,你知道?”
林渡一听这话,后背立刻渗出层冷汗来。
要是说他前头还心怀侥幸,觉得自己私藏的两套账本子没被发现。现在,那点子侥幸就彻底魂飞魄散了。
父皇真发现了啊!但东西怎么都还好好地放在那?而且之前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总不能是在等他自己坦白吧?
林沐却神色不变,只道:“老七做事自有他的一套章法。虽说可能软乎了些,但总归不至于做出通敌叛国那等蠢事。”
林渡听得一哆嗦,慌忙摇头。
他是想当个闲散王爷,可不是想当个“没了”的王爷!那等蠢事,他怎么可能去做?
更何况,九年制义务教育可没少让他们读史书。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国土就是国土,国将不复,何以为家?
他如今既是皇子,自该一心向着大虞。毕竟唯有国富兵强,他的日子才能真正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