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场生死别离、地底囚笼、万毒蚀骨,
在她二十五岁这一年,终于,重新回到了她手里。
十三年。
他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在每一次剧痛、每一次药性蚕食、每一次濒临死亡的时刻,都死死攥着这枚发卡。
攥着他妹妹十二岁的模样。
攥着他人间唯一一点光。
攥着支撑他熬过十三年地狱的全部念想。
宋寒山捏着那枚破旧的发卡,指腹轻轻蹭过碎裂的边缘。
风更冷了。
天光惨白,落满她单薄的肩头。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冲破寒风。
理悦疯了一样赶来。
她在家中放心不下,预感心头剧痛,一路疾驰奔至警局,远远就看见孤零零立在黑棺旁的宋寒山。
看见她静得死寂的背影。
看见她手里那枚小小的、破旧的发卡
理悦脚步顿住,心口骤然疼得窒息。
下一秒。
宋寒山缓缓站直身体。
她慢慢转过身。
没有预兆。
没有声响。
她哭了。
没有撕喊,没有呜咽,没有半点声音。
可那眼泪砸下来的一瞬间,却像惊雷炸在整片空旷广场,安静得仿佛天地失声,却又悲伤得震碎耳膜
她是无声的崩溃。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顺着清冷苍白的脸颊不停下坠,砸在冰冷地面,转瞬被寒风吹干。
她明明没有哭出声。
可那悲伤太重、太沉、太浩大。
像是压垮山河的恸哭,无声胜有声,听得人心头发颤、浑身发冷。
她隐忍了太久,伪装了太久,撑得太久。
平静的假象轰然碎裂。
下一瞬——
宋寒山猛地挣断了所有理智。
那根绷了十三年、撑了她半生的弦,彻底断了。
她骤然屈膝,重重跪在棺木前,膝盖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发出沉闷一声响,她全然不觉疼痛。
疯了。
彻底疯了。
是压抑到极致的、冷静崩塌的疯。
她嘶哑着嗓子,声声破碎,拼尽全力喊出来: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