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自己叫啥不?”
“认得自己爹娘不?”
“知道自己今年多大了?”
秦嘉安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答,但是看这情况,她穿越……或者说重生的这具身体,之前难道是个傻子吗?
在被当成鬼怪和装一辈子傻子之间做选择,秦嘉安一点不用犹豫。
她立刻用清亮的小奶音回答道,“我叫秦、秦留儿,我认得他们是我的爹娘,我今年三岁了!”
虽说不是很确信年龄,秦嘉安还是猜测了一下,抬头挺胸大声回答。
毕竟才这么大点的小孩子弄错自己的年龄也是很正常的。
见她真的变成了个乖巧的小孩,听得懂,还能说话,陈雁娘的眼泪又溢满了眼眶,这次她不再怀疑,把秦嘉安抱在自己怀里就开始大哭,“娘的留儿啊,你今年都五岁了!你终于会说话了,真是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一旁那个身量很高却十分瘦弱的男子也上前,一把将母女俩拥在怀里,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那一下撞头没有把留儿撞坏,反倒把脑子撞好了!感谢老天爷,感谢祖宗保佑。”
杨氏心软,见一家人相拥的模样,也有点想哭,她抹了一把眼角,“行啦,孩子都好了,还哭啥啊,我回家去了,家里一大摊子事等着我呢。”
“麻烦嫂子了。”
陈雁娘从激动中反应过来,用袖子擦干眼泪。因为欣喜,她苍白的脸色此刻都泛着红晕,显得人都精神了不少。
“嫂子,还有个事想麻烦你。”
秦留儿他爹秦生也不管自家娘子“不语怪力乱神”那一套,指了指角落里摆着的简陋供奉,问道,“不知道你家里还有一些陈香吗?我想给我祖宗还有雁娘她爹上个香,能安稳找着这个地方落脚,我家闺女还变好了,这必定是先人保佑,要给祖宗敬个香火的!”
秦留儿沿着秦生指的地方望去,也顺带将这小小的屋子一览无余。
她苏醒时躺着的地方是一张破木床,方才随着几人的动作不时摇摇晃晃,发出吱呀的声音。
木板床上铺着薄薄一层的稻草,几张破布交错压在稻草上,防止稻草尖锐的地方扎到人。木床靠着墙,床角放着两个小小的包袱,包袱皮已经磨得破了一些小洞,想来就是这夫妻俩所有的家当。
秦生方才所指的角落,有一个用一块窄木板和两根木头组成的简易供桌,上面放着两块牌位,一块是秦家列祖列宗,另一块则端正写着三个大字“陈文仲”。
牌位前只放了一个简单的陶碗,里面摆着一些野果子和一个小小的粗粮窝头。
屋角的另一侧是用石块和破砖头垒起来的一个炉子,上面放着一口生了锈、边缘残缺的破铁锅,只看一眼秦留儿就打个了哆嗦,如此的破伤风利器!
除了这几个还勉强算得上“家具”的陈设,这个屋子既破旧又空荡,按照秦生的话说,这里应该是他们刚刚找到的落脚的地方。
秦留儿努力回想,看看能不能继承一些原主的零碎回忆,只可惜原主从出生就是个痴痴呆呆的,不会说话没有反应,无论秦留儿怎么想,她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
她偷偷叹一口气,这样痴傻没用的女儿,秦家夫妻俩还愿意一路带着逃难过来而不是半路丢掉或者卖掉,也当真算是有情有义了。
秦留儿独自打量间,杨氏已经满口应了下来,“我家的东西都是我婆婆收着,走,你跟我去拿,这点小事谈不上麻烦。”
说着,杨氏转身风风火火出了门,秦生回头嘱咐陈雁娘,“你跟留儿先歇着,她才磕了脑袋,我回头看看河里能不能抓条鱼来补一补。”
说完,不等陈雁娘反应,也跟着急匆匆出了门。
陈雁娘抱着闺女,也不好去追,但脸上满是焦急,大声喊道,“这才刚化冻多久啊!河里的鱼哪里那么好抓!”
“我叫李家兄弟一块去!”
院子里,传来秦生远远的回话声。
秦家落脚的这个地方叫做十里村,依山傍水,又沿着官道,原是一个丰饶富庶的好地,因距离最近的镇子襄源镇大约十里远,而得名十里村。
不远处的襄源镇地处于林州通往的都城长安的关枢要道上。几年前的关键的林州一战里,前朝守军落败,被当今皇上带领的杨家起义军打得节节后退,战线从林州府城荆安府一路向都城后撤。
当时前朝带领守卫军负隅顽抗的是末帝的皇舅荣国公李望,自小长于世家的李望几十年享尽富贵,对天下黎民的苦难视若不见充耳不闻。
饱受前朝苛政苦楚的百姓们更倾向于善待民众的杨家军,便偷偷地送军需和消息到杨家将领那边,被□□晓后,盛怒之下他竟然命令麾下军士屠了一整座城。
自此之后,他所到之处必先屠杀驱赶百姓,并趁机抢银抢粮。
彼时李望从荆安府一路后撤到襄源,心知镇守不住,趁着还有些时间,李望立刻决定弃城而逃,临走之时在城里四处放火,烧杀抢掠,襄源也因此十室九空。
离襄源镇如此近的十里村同样没有逃过此劫,这个村子原先有大小几十户,等到得到消息李望军队后撤过来时已经晚了。
当看到火把和军队战马奔腾的声音时,那些沿着官道的人家已来不及逃难,四散奔逃之下都被李望军队射杀,家里的存粮和牲畜全部被抢。
只有十几家人靠着后山近,趁着前面乱起来之时,扔下所有家当悄悄躲了进去。万幸的是,李望的军队在后撤路上时间紧迫,来不及进山仔细搜寻,这些人才侥幸躲过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