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缪之云犹豫了一下,“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骆淮却笑了:“谁说让你帮忙认字了?”
缪之云一愣。
“认字的事,交给她们就行。”两人走了出去,骆淮边走边说,“你有别的事要做。”
“大家在一块儿做事,难免有磕碰。你帮我好好看着,就行了。”
“这寺外……”她悄悄附在她耳边说,“必定有些人不希望我们把这件事做成呢。”
缪之云眼睛一亮。
这不是让她当监察吗?
管人比做事权力大多了!
她立刻挺直了腰板,“殿下放心,我一定看好她们!”
随即想起了什么。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殿下,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今日我来的时候,在山路上碰见陆大人了。”
骆淮的眉毛动了动:“嗯?”
缪之云竹筒倒豆子般把陆俨亭套她话的事说了一遍。
但却发现……长公主殿下的嘴唇翘了起来?
*
与此同时,山下茶楼。
雅间内几位官员围坐。
“我听闻陆大人凯旋而归,并未将叛军头目带回京中正法?”
说话的是礼部的周敏周郎中,在茶香袅袅中悠悠说道。
陆俨亭向来不参加这种同僚聚会,今日竟然来了,也是难得,席间便聊到了这个话题。
上首的青年神色不变:“那人心口中了我数箭,已是强弩之末。我令人将其按照南疆习俗就地埋葬,也算是全了他最后一程。”
“陆少傅好生仁慈。”周敏皮笑肉不笑,“此人胆敢对抗朝廷兵马,死千万次都不足惜。您倒好,给他留了个全尸。”
这话说得刁钻。
陆俨亭也不生气,只淡淡道:“乱民亦民,剿抚并重方为长治久安之道。百姓所求不多,温饱而已。稍加安抚,方能教化万民。”
周敏古怪地抿了口茶。
这番话看似随意,实则机锋暗藏。
分明是在暗示先帝当初的政策过于严苛。
先帝人走灯灭,如今陆俨亭已经是新帝心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似乎也并不奇怪。
席间众人也是相同的心思。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心下皆慨叹,不愧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可如今……他们要面对的,连“天子”都不是。
想到此处,周敏又痛心起来。
“我听说,长公主殿下竟去佛寺‘小住’了?”他放下茶杯,语气讥诮,“看来是对咱们认输了?索性躲开,连朝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