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小伊之后,陆长生一马当先,扎入了那幽深的水洞之中。
水洞內的海水冰凉刺骨,初时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四周的岩壁滑腻而粗糙,长满了墨绿色的海底苔蘚,偶尔有几只受惊的小虾从石缝中弹射而出,划过一道道转瞬即逝的银光。
陆长生屏息凝神,催动体內灵力在周身形成一道薄薄的护罩,隔绝了寒流的侵袭,顺著水洞暗流涌动的方向缓缓前行。
“这地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跟进了墨鱼肚子似的。”石惊天跟在陆长生身后,瓮声瓮气地嘀咕道。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亮起一团柔和的月白光晕。慕容踏雪摊开掌心,一枚拳头大小的夜光石静静悬浮,清澈的光辉如水般流淌开来,將周遭数丈照得纤毫毕现。她迅速游至陆长生身侧,將夜光石往前递了递,轻声道:“前面路滑,小心些。”
陆长生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目光中多了几分暖意。
隨著眾人不断深入,水洞渐渐变得宽阔起来。由最初的侧身而行到后来的並肩而走,再到最后,洞顶高悬,洞壁向两侧退开,竟仿佛进入了一座海底溶洞。而更令人惊异的是四周的黑暗正被一种更加瑰丽的光芒所取代。
最先出现的是一群夜光水母。它们通体半透明,伞盖下拖著长长的触鬚,如同一柄柄漂浮的琉璃灯盏,散发出幽蓝、淡紫、粉白交织的柔光。成百上千只水母在洞窟中无声地沉浮游弋,將整片水域映照得如同梦幻星河。
紧接著,又出现了额前生著灯笼状肉瘤的深海鮟鱇鱼,它们身上布满了星点般的萤光斑点,游动时拉出一道道细碎的光痕。
“好漂亮……”林清璇忍不住轻声讚嘆。
这些生灵发出的光芒,竟然比慕容踏雪手中的夜光石还要明亮几分。原本阴森逼仄的水洞隧道,此刻仿佛彻底换了一番模样。四周的洞壁上生长著五顏六色的发光珊瑚,有的如鹿角般分叉,有的如花朵般绽放,隨著海流轻轻摇曳。地面散落著巨大的扇贝,贝壳缝隙中透出珍珠般的温润白光;
还有一些半人高的透明海螺,螺壳上天然生长著螺旋状的金纹,在幽暗中一闪一闪,仿佛在呼吸。
“这地方简直跟龙宫宝藏似的。”石惊天不禁瞪大了眼睛,左顾右盼,满脸惊奇。
“死光头,眼睛看路,別东张西望的。”
屠娇在他身后冷哼一声。
“男人婆,你懂什么,这叫探险精神!”
石惊天梗著脖子回懟,话音未落,忽然瞥见一条从自己眼前游过的怪鱼。那鱼看起来不过巴掌大小,鱼身呈半透明状,內部骨骼隱约可见,鱼鰭却绚烂得如同展开的孔雀尾羽,流淌著七彩霞光,美得极不真实。
“咦?这是什么鱼,长得怪好看的。”
石惊天大大咧咧地伸出手,屈指便朝那鱼尾弹去。
“別乱碰!”
陆长生出声提醒,却已晚了一步。
那条彩鱼受惊,鱼尾猛然一摆,背鰭上骤然竖起一根肉眼难辨的透明细刺,精准地扎在了石惊天的指尖。
“嗷——!!!”
石惊天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空旷的水洞中来回激盪,惊得四周的发光鱼群四散奔逃。他猛地缩回手,抱著指头在原地直跳脚,一张脸疼得扭曲变形:
“他娘的!这破鱼看著人畜无害,居然还带暗器!”
屠娇游过来,一把抓过他的手掌瞅了瞅,隨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死光头!不长记性的东西!上次在归墟海沟之內,是谁閒著没事去戳那玄冰海胆,结果被扎得满手包?这才几天,又管不住你这贱手了?”
“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石惊天疼得齜牙咧嘴,还不忘回嘴,“男人婆你下手轻点,哎哟……”
陆长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取出一枚解毒丹递过去,又仔细查看了一下那彩鱼游走的方向,沉声道:“好了,好在只是普通的蜇刺,没有毒性,不影响赶路。都警醒些,这水洞存在不知多少岁月,里面的生灵未必都无害。”
石惊天悻悻地接过丹药服下,捂著手指头嘀嘀咕咕:“等我修为再涨涨,一定要把这条鱼抓来烤了……”
“就你?怕不是鱼烤你。”屠娇嗤笑道。
“你……”
“行了,別闹了,跟上。”陆长生招了招手,继续朝前游去。
几人穿过那片流光溢彩的溶洞水域,周遭的环境愈发奇幻。洞顶倒垂下无数发光的钟乳石,每一根內部都流淌著液態的蓝光,滴落的水珠砸在水面上,便会盪起一圈圈涟漪状的微光。然而眾人也无暇过多欣赏,这秘道漫长无比,仿佛没有尽头,只能顺著水流的方向持续深入。
又游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在最前方开路的林清璇忽然停了下来。
“哥,你们看前面!”她压低声音,指向水洞深处。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在漆黑的隧道尽头,竟有一团极为奇异的微光在明灭闪烁。那光芒並非鱼群所发,而是带著一种沉凝的、近乎实质的湛蓝,像是一颗被遗落在海底的星辰,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水系波动。
“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