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巨坑之中,六色雷光尚未彻底散尽,一缕缕残余的雷霆如游蛇般在虚空裂缝间窜动,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噼啪声。万亩莲池,早已从一片金色仙境化作寸草不生的焦土废墟,腥臭的毒血与墨绿的残鳞散落在乾裂的池底,被高温灼烧得滋滋作响。
唐萱萱呆呆地望著莲池中央那道单膝跪地、浑身浴血的青衫身影,灵动的大眼睛眨了好半晌,才猛地回过神来。她低头又看了看莲池另一端,那具横陈在血泊中、只剩四颗头颅且血肉模糊的庞然大物,粉嫩的小嘴张大,美眸之中满是震撼。
“贏了?”
“长生哥哥……真的打败了敖蚩?”
她喃喃自语。
唐诗音温婉的俏脸上,同样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她素手轻掩红唇,望著那片还在冒著青烟的焦黑废墟,望著那具之前还不可一世、如今却悽惨至极的九头海蛇本体,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
那可是敖蚩!
南圣域十大海族霸主之一,九头海蛇族的少族长,身负著王级血脉,六品武尊巔峰,现出本体后更是真正踏入七品武尊的恐怖存在!
同阶之內,凭藉其剧毒与凶悍肉身,几乎是无敌的象徵!
而现在,这样一个怪物,居然被一个二品武尊的人族少年,轰成了这副模样?
“这……这是真的吗?”太古龙贝族的贝儿公主声音发颤,珍珠般温润的脸蛋上满是骇然,“敖蚩居然败了?而且……败得如此惨烈?”
蛟皇族的三皇子死死盯著废墟中的陆长生,龙角下的眼眸中再无半分傲气,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惊悚:
“以二品之境,击败七品王族……此子若不夭折,將来必成大器!”
洪荒水殿的独角天骄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额角那枚独角都在微微颤抖,
“南圣域的人族何时出了这等妖孽?”
“哈哈哈哈!俺的娘嘞!快瞧快瞧!”
就在这时,一道粗獷豪迈、满是幸灾乐祸的大笑声打破了死寂。
石惊天扛著那根黑色撼山棍,大步流星地从焦土边缘跑了过来,鋥亮的光头上还沾著几片被雷光烧焦的金莲残瓣,他指著血泊中那具惨不忍睹的九头海蛇,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九头海蛇?哈哈!这下好了,九头海蛇变四头海蛇了!俺说那长虫,先前不是挺囂张的吗?不是要吞了俺师弟吗?来来来,再把另外四颗脑袋伸过来,让俺师弟再给你修修!修成没头海蛇,那才好看哩!”
“死光头,你能不能消停点!”屠娇抱著胳膊跟上来,干练的短髮下凤目狠狠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也忍不住微微上扬,显然心中畅快至极。
而这时,九头海蛇族的方向,两名隨行的长老此刻终於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呆呆地望著那具残破的敖蚩本体,仿佛魂都被抽走了。待看到敖蚩那血肉模糊的惨状时,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嘶吼:
“少主!!!”
咻!咻!
两名长老化作两道墨绿毒光,疯狂掠向莲池中央。他们跪在敖蚩庞大的身躯旁,手忙脚乱地打出一道道灵诀,试图稳住那几近消散的生机。其中一名鹰鉤鼻长老颤抖著从怀中掏出一枚墨玉宝盒,盒盖一掀,顿时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瀰漫开来,那是一枚八品“九幽还魂丹”!
鹰鉤鼻长老顾不得心疼,一把將丹药塞入敖蚩那已经合不拢的嘴中,又疯狂灌注灵力助其炼化。
片刻后,敖蚩那万丈身躯开始急剧收缩,黑雾涌动,化作人形。
只是此刻的敖蚩,哪还有先前半分囂张跋扈的模样?
他衣衫襤褸,浑身血肉模糊,像一滩烂泥般软软地躺在淤泥中,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若非那枚九幽还魂丹吊住了最后一口气,恐怕早已魂归九幽。
另一名面色阴鷙的灰髮长老颤巍巍地探出一缕神识,仔细检查敖蚩的体內状况。
然而,仅仅过了一息,他的脸色便彻底阴沉了下来,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怎么样?少主他……”鹰鉤鼻长老急切问道。
灰髮长老缓缓收回神识,嘴唇哆嗦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命……命是保住了。但是……浑身经脉尽断,丹田和王族血脉受损,根基……根基已然动摇。即便日后能够復原,也必然会留下无法根除的暗疾,修为终生难以寸进,甚至……甚至会跌落境界!”
“什么?!”鹰鉤鼻长老如遭雷击,身形踉蹌后退。
敖蚩是谁?他是九头海蛇族这一代最杰出的天骄,是王级血脉的觉醒者,是整个九头海蛇族寄予厚望的未来!
族中为了培养他,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就指望他日后能带领九头海蛇族更上一层,甚至去爭夺那海族霸主的宝座!
可现在,九头海蛇族的这个未来,被那个人族小子彻底毁了!
两名长老同时转过头,四道怨毒到极点的目光,如同四柄淬了剧毒的匕首,看向远处那摇摇欲坠的青衫身影。
轰!
两股属於武尊境巔峰的恐怖威压,如同两座崩塌的万仞山岳轰然朝著陆长生碾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