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岛外围,古麟背负著双手,在一块巨大的玄黑色浮冰上来回踱步,靴底踩得冰屑咯吱作响。他的脸色比这天色还要阴沉几分,眉宇间那股子志得意满的轻狂早已褪去了大半,只剩下焦躁与不安。
“哥,族中的三位真君长老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古清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的赤狐大氅,那一张傲娇明艷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不耐烦。她跺了跺脚,嗔怒道:“这鬼地方冷得能把人的魂魄都冻僵了!再这么等下去,別说海皇传承了,咱们都得变成冰雕!那帮老东西,平日里享受著族中最好的资源,关键时刻却慢得像乌龟爬!”
古麟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沉声道:“急什么?族中驻地距离这极北海域足有数十万里之遥,即便是真君境强者不眠不休地全速赶路少说也要五六日工夫。眼下才过去一天一夜,耐心等著。”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那被暗金色结界笼罩的幽灵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只是……这几日时间,变数太大。天机阁恐怕知道幽灵岛的位置,未必就没有后手。这消息,怕是捂不住。”
“少主!少主!不好了!!”
就在这时,一道慌乱的喊叫声传来。
只见一名负责在外围警戒的古家族人连滚带爬地御剑飞来,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浮冰上,脸色惊慌失措,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古麟心头猛地一跳,仿佛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眉头狠狠一皱,怒喝道:“慌什么慌!难道天塌下来了不成?!有话快说!”
那族人被这一声暴喝嚇得险些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冰面上,牙齿打颤,道:
“少……少主!好多舰船!正朝著幽灵岛的方向行驶而来!端木家的紫金梧桐旗、秦家的雷纹旗、还施水阁的水纹旗、蛟皇族的蛟纹旗……还有、还有黄金虎鯊族、雷鰻族,大大小小的势力,至少数百艘舰船!遮天蔽日,来势汹汹啊!”
“什么?!”
古麟听到这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下一瞬,他猛地暴起,一步上前,如同拎小鸡崽一般死死抓住那名族人的衣领,將其提到了半空中。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跳,面容狰狞地咆哮道:
“不可能!其他势力怎么可能知道幽灵岛的具体位置?!说!是不是你们这些废物走路了风声!啊?!”
那族人被古麟掐得面色涨红,双脚在空中乱蹬,惊恐欲绝,连声音都变了调:
“少主饶命!少主饶命啊!不……不是属下!属下打听到……是、是冰海城那边传来的风声,幽灵岛的位置……已经被天机阁散布到整个冰海城了!现在……现在所有势力都知道了!”
“天机阁?!”
一旁的古清先是一愣,旋即猛然醒悟过来,一股被戏耍的耻辱感瞬间衝上头顶,她气得娇躯发抖,咬牙切齿地厉声道:
“这个王八蛋!我们被天机子那混蛋给坑了!哥,那株曼陀罗神花……是仙域至宝啊!我们居然拿它换了一只鸟,还被天机子反手把消息散布了出去!”
古麟的手在颤抖。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名几乎要窒息的族人,又缓缓看向远处风雪瀰漫的海平线。那里,隱隱有沉闷的轰鸣声传来。他损失了一株仙域至宝,本以为能独吞海皇传承,万万没想到,从头到尾,他不过是天机子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天机子温润如玉的笑容底下,藏著的是何等阴狠毒辣的心机!
“天机阁……天机子……”
古麟咬牙切齿。
轰!
他猛地將手中那名族人狠狠扔了出去。那族人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海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冰坑,发出一声惨叫,生死不知。
“天机子!我古麟若不將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古麟仰天怒吼,一拳轰向脚下的浮冰,狂暴的灵力倾泻而出,將那块方圆百丈的巨大玄冰轰得四分五裂,炸裂声震耳欲聋。
轰隆!
而就在此刻,远处的海水发出了雷鸣般的轰鸣。古麟猛地抬起头望向海平线,只见风雪之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艘艘庞大如山岳般的舰首,破开厚厚的浮冰,犁出雪白的浪涛。
紫金梧桐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是端木家的旗舰;雷纹旗上电光游走,秦家的舰队如雷霆般驶来;还施水阁的楼船雕樑画栋,却透著森森寒意;蛟皇族的战舰上,盘踞著巨大的黑蛟虚影,仰天嘶鸣;
更远处,黄金虎鯊族的兽头旗狰狞咆哮,雷鰻族的雷光將海面映照得一片蓝紫……
一艘,两艘,十艘,百艘!
密密麻麻的舰船仿佛从海底凭空冒出的一般,铺满了整片海域!
战鼓声、號角声、妖兽的嘶吼声、强者的威压交织在一起,衝散了漫天风雪,將这片寂静的极北海域搅得天翻地覆。每一艘船上都站满了气息强悍的身影,武尊境的威压此起彼伏,化作实质般的洪流压得海面都凹陷下去。
古麟站在破碎的浮冰上,面色阴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他原本幻想著独吞幽灵岛的机缘,执掌溟古海皇遗泽,让四大古家族俯首,让十大海族跪伏,让整个南圣域改姓古。可如今,这美梦恐怕彻底破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