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掉漆的绿色牌子挂在顶上,用红色的字体写着“物流区”。
物流区里堆着成箱成箱的祭祀品,各种金银箔纸和元宝堆积起来,几乎触碰了厂区顶棚,而在这堆积如山的祭祀品中,宴淮终于看到了活人。
是一些神色呆滞的玩家,他们的身上脏污不堪,面色憔悴灰暗,正不停往车上搬运祭祀品,纸人监工站在他们身侧,手里握着鞭子,一旦看到有人偷懒,便会往他们身上狠狠甩鞭。
宴淮杀出来的动静太大,不仅惊动了这些纸人监工,还惊动了正在麻木工作的“配送员”们。
无数道目光聚焦到了宴淮身上,宴淮没来得及理会其他人,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一辆小三轮上。
是载具!
宴淮实在是杀累了,这具身体的体能素质不太行,再继续高强度地杀下去,他迟早会脱力,但要是以厉鬼的形态离开这具躯壳,宴淮又担心这具躯壳被其他的鬼物吃掉。
这里的鬼物实在太多了,宴淮不敢脱离身躯,独自行动。
但如果有载具,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宴淮半点迟疑都没有,直接朝着载具冲去。
一路掀飞数个纸人监工,宴淮猛然跳上驾驶位,只来得及对正在装货的“配送员”道了一句“等会儿还你”,便猛拉了一下电门把手。
小三轮载着半车祭祀品,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只剩满脸茫然的快递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玄烬好险才赶上他的三轮车,飘到了他的车后斗上,没有被他落下。
宴淮一边猛拉电门,溜着纸人监工在物流区兜圈子,一边询问玄烬:“接下来往哪走?
“去印刷区,”车斗里的玄烬靠近驾驶位,给他指方向:“那边——先穿过原料库。”
“这样我没法打,”宴淮让出身位,示意他上前:“这样,你负责拉电门控制方向,我负责输出。”
“……”玄烬依言飘到前方握住车把,换下驾驶位的宴淮,正想问宴淮要怎么在行驶途中打纸人,就瞥见旁边宴淮往车斗里一倒,从那具人类躯壳里探出了厉鬼形态的上半身。
数根红带从他的宽大广袖中疾射而出,穿透前方拦路的纸人身体的同时,顺势撞开了原料区紧闭的大门。
小三轮碾过满地的纸屑,畅通无阻地冲进了原料区。
玄烬眼前一片红色,根本看不清前方的情况,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宴淮拧电门,反正不管前方有什么阻碍,都会被宴淮一一扫清。
他们一路疾驰,如火箭般冲进了印刷区。
小三轮终于狠狠撞上了墙面,但作为鬼,玄烬和宴淮都不受物理学的束缚,因此并未随着惯性一起撞到墙上。
玄烬从驾驶位上飘了下来,宴淮也重新穿上了那身人躯,单手一撑车栏,从变形的车斗里跳了下来。
“就是这了?”宴淮环顾四周,只看到了一台台的冥币印刷机。
一张又一张印着诡异触手怪的暗红色冥币从印刷机里吐出,又顺着流水线,源源不断地被送往仓库。
最初小三轮撞墙的巨响过后,一时间,整个印刷区只剩下了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在这样的情景下,正常得有点诡异了。
宴淮和玄烬警惕地前行,并未在印刷机当中发现魏殇的身影,反倒先听到了一阵若隐若现的笑声。
“嘻嘻。”
都是女声,尖尖细细的,仿佛就围绕在他们周围。
倏然,一声尖锐的筝鸣声响起,几道凌厉的破空声紧随而至,宴淮当即敏锐闪身,再转头便发现,他最初站立的地方已经多了一道深深的笔直凹陷。
一位身着水蓝色古装的女子斜抱琵琶,一双美目隐含哀怨,她用如泣如诉的嗓音唱道:“弦诉相思弦易断,纸裁并蒂纸难双。”
唱罢,骤然横扫琴弦,又是凌厉一击扫出。
宴淮再次闪避,不料又有另一道喝声从身后传来:“以梦想为光,封印解除——”
什、什么?
宴淮转过头,便见一个粉发美少女高举法杖,法杖的顶端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冰刃!”
数枚冰刃应声降下,连空气的温度都跟着降到了冰点。
宴淮心知他们是撞上魏殇的纸人老婆团了,闪避开这一轮进攻后,他快速对玄烬说:“我牵制他们,你去找母版原钞。”
玄烬没有异议,直接应下。
两人一分开,纸人老婆团当中的其他八个纸人逐一现出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