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飘到了人鱼身前,在极近的距离与她直直对视。
“说话不要只说一半。‘勉强及格’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人鱼的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格拉特斯的竖瞳微微眯起。他思索了几秒,再度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的试探:“你是来帮我的?”
“是帮塞雷娅。”人鱼语气依旧冷淡如初,“不是帮你。”
“……你能教导玛琪诺灵魂方面的知识?”
人鱼微微颔首。
众人见状先是一怔,随即惊喜的光芒便从眼底猛然迸出。
格拉特斯沉默了片刻,竖瞳深处的神色几度变换,最后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将剑身缓缓倾斜,对着人鱼郑重地行了一礼,语气是众人从未听过的认真:“谢谢,我欠你一个人情。”
人鱼显然没有料到格拉特斯会做出这番举动,那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惊讶。
她侧过头,瞥了玛琪诺一眼,然后放下手中的酒杯。
“你学会低头了?”
“……只在必要的时候。”
“难得的成长。”
格拉特斯没有再说话。他挺直剑身,一言不发地飘回玛琪诺身边。人鱼也没有继续与他搭话,而是将目光转向桌对面的孩子们。
视线所到之处,她看不到眼睛,只能看到头顶和脑门。显然,孩子们很怕她,连对视都不敢。
塞雷娅见状,再次轻咳两声,试图将气氛拉回正轨:“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叫——”
“梅尔。”人鱼截断了塞雷娅的话头,声音清冷,却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是塞雷娅的共生者。”
玛琪诺吞了口口水,抬手悄悄戳了戳格拉特斯的剑柄,用压得极低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什么叫共生者?”
“彼此的灵魂相融,同生同死,名谓共生。”梅尔忽然开口解答,吓得玛琪诺浑身一激灵——她没想到自己把声音压得这么低,这位叫梅尔的人鱼居然还能听得见。
“咱俩现在的关系,就是不完整的共生。”格拉特斯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自省,“我在这方面没有经验。塞雷娅有经验,但不懂实操。只有梅尔,既有经验,也懂实操。”
“现阶段能帮你的人……恐怕只有她了。”
玛琪诺愣了愣,再次抬起头,望向梅尔那张美得令人不敢久视的侧颜。她酝酿了一下情绪,做足了心理准备,才主动开口搭话:“梅尔……女士?”
梅尔侧过头,与她四目相对。
“您为什么愿意帮我?”
“答案很重要?”梅尔反问。
玛琪诺微微一怔,老实答道:“呃……不算特别重要。只是我比较好奇。”
“不重要的答案,就不要多问。”梅尔收回视线,缓缓站起身,语气依旧冷冽如霜,“明早六点,船长室。”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食堂,朝船头方向走去,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多余的字。
留在食堂内的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刷刷地将目光聚集到了塞雷娅和格拉特斯身上。
看着那一双双几乎要把好奇凝成实体淌出来的眼睛,二人同时叹了口气。
然后他们缓缓开口,讲起了这位冷淡又刻薄、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生人勿近”的梅尔女士,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