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还有罔象,你一个人不行。”金昭蘅打算跟着一起跳。
又没跳起来,手臂被傅与给拽住了:“收罔象,我才是内行的嘛。”
金昭蘅惊讶:“你怎么跟上来了?”
刚才在院子里,她看傅与累得快站不起来,都没注意他竟然一直跟着跳上了山。
傅与实在没力气说太多话,道袍都没脱,将她向后一拽,自己跳下了水。
金昭蘅还是打算跳她做不到在上面等,却再一次被拽住。
齐遥没那么灵巧,才追上来:“你不用担心,相信我,裴三不会有事的。”
“我不是担心裴三。”金昭蘅瞧一眼鸽子,它正朝水下探头探脑,一副看热闹的模样,裴三应该还活着,“他们俩精疲力尽了,容易伤元气。”
“那我下去,我力气还很多。”齐遥松开她,“你在上面放哨,总不能都下水。”
金昭蘅没办法拒绝,天赋原因,齐遥的体能是他们中最好的。
但她看着齐遥动手拉外套拉链,忽然想起裴三扣到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她赶忙按住齐遥:“别了,我们两个就站在上面等吧。”
齐遥又把拉链给拉上了。
金昭蘅在水边蹲下,望向水面。这么小的壶穴,水里有三个成年男性在扑腾,水面还能这么平静,像是有一层结界:
“我还以为傅与真的很讨厌裴三,张口闭口总骂他。”
齐遥在她身边蹲下:“你没以为错,就是太讨厌他了,才会争着抢着去救他。”
金昭蘅没听懂:“什么意思?”
齐遥指指水面:“他怀疑裴三故意的,就等着这一天。像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有这么大的短板,还随便告诉别人。”
金昭蘅想起他妈妈的事,不相信他会编这种谎话。
齐遥又说:“当然,我们揣测不了他的想法,他比我们聪明太多了。”
金昭蘅说:“我知道他很聪明,可是他越聪明,我就越觉得他命很苦。我总感觉,他就像傅与讲过的一个故事,那只生于井底的猴子。”
齐遥纳闷:“不是井底之蛙么?井底的猴子是什么?”
金昭蘅愣了下:“傅与没跟你讲过?”
井底的青蛙,不知道井外有天,在它的视角里,它没有缺失感,不会有遗憾。
而井底的猴子分两种,一种是不小心掉进去的,它见过外面的世界,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它的痛苦是有形状的。
另一种是生在井底的猴子,它太聪明,能猜到井外有更大的世界。但世界的模样只是它推理出来的,它想出去,又忐忑不安。它不清楚自己在渴望什么,也不清楚自己在恐惧什么,可能一生都在渴望和恐惧里循环消耗。
“傅与没跟我讲过,他怎么会跟我讲这些东西。”齐遥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可思议,“不会吧,这是傅与能讲出来的故事?”
金昭蘅有点明白了,齐遥不知道傅与小时候被封天窍的事。
傅与估计只告诉了栗杨,栗杨大嘴巴告诉她,她也差点大嘴巴说出来。
齐遥正要问,水面骤然翻起一簇水花,水花溅上了石岸。
昏黑的竖井壶穴之下,栗杨半托半扛着失去意识的裴三露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