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队批复后,以为老胡会走,谁知道他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谭风问:“还有事?”
老胡说:“小沈的顾问合同怎么回事?局长亲自邀请还不够级别?”
谭风说:“上级——”
“老刘那边不同意是不是?”
“有点。但局长的命令下来,他也没办法。”
老胡直接打断:“别跟我兜圈子。”
“既然你问,那我就说了。”
老胡眼皮倏地跳动,谭风的话,让他有种“既然你撞枪口上,别怪我不手下留情”的意思。
“你觉得她表现如何?”
“小姑娘喜欢装乖。”老胡实事求是地说,“其实鬼精鬼精的,胆大心细。刚把胡八一弄出来,她就敢往里钻,还有一定的破案技术。”
谭风问:“你觉得她留下的可能性大不大?”
“你问我?这还需要问吗?”老胡说,“第一次出现场,还要人家怎么表现?不要太苛刻。”
谭风在他身后短促笑了笑:“挺投你眼缘。”
老胡说:“那又怎么样?你当年也投我眼缘。到底怎么回事?我知道你不会白跟我说这么多。”
谭风也不想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她涉及洪山县特大山体爆炸案,不能肯定犯罪嫌疑人的目标是不是她,但是她在爆炸开始前,出现在爆炸范围内以一己之力疏散三百余人,让蓄谋已久的爆炸案落空。当地公安和爆破队伍清理出巨重炸药,如果爆炸真的发生,后果不堪设想。当地公安怀疑,她破坏了犯罪组织的行动,有可能会被犯罪组织视为眼中钉,必须予以保护。但涉及机密,可选择性并不多,所以大老远送到省厅寻求帮助,省厅又送到咱们局里。”
“原来如此。”老胡沉思片刻,身体靠向椅背,放松地说,“还要予以监视吧?毕竟她提前得知犯罪组织计划,一般人哪里有这个渠道。审讯过吗?”
“审过17轮。”谭风说,“但她当时记忆缺失,测谎仪也尝试过,没有问题。”
“如果真没问题,她为了老百姓能干出那种大事,也算天生干这行的料。”老胡皱眉问,“你什么意见?”
谭风说:“我想把她留下。但需要有位经验丰富、能保护、能分析、能信得过的人跟她一组。”
老胡眼皮又跳了,后悔自己送上门。
谭队起身绕到老胡身边,说:“队里女同志少,都有搭档。只有您没有。”
“不是没有,是都牺牲了。”老胡嗤笑着说,“不怕她也被我牺牲掉?”
老胡在外人面前是好脾气,唯有谭风和几位老资历的领导知道他是根硬骨头。要不是遇到那件事,他也不会成为今天这副得过且过模样。
“能让她到刑侦队,上面也有上面的考量。”谭风如实说,“您别这么抗拒。”
老胡算明白了,谭风绕这么大圈子,就是要告诉自己,沈思灵能不能留下来,选择权在自己身上。
老胡觉得憋气。
谭风深知老胡不是浪费好苗子的人,循序渐进地说:“胡八一的案子是她主力侦破,要不是她,市局领导窗户下面还有人静坐示威呢。可她就算留下来,队里大多数血气方刚的男同志,时间长了,怕出问题,实在不好搭配。”
“就跟我好搭配是不是?你这个王八蛋,就不让我安安生生退休。”老胡猛拍桌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把她给我留下,我带她就是了!”
谭队笑着说:“好,谢谢师父。”
老胡嘟囔了句:“别叫我师父。我先带几天,要有别的人合适,赶紧给我换了。”
老胡回到办公桌前,比刚才还气不顺。放下茶缸看着吸果冻的沈思灵,更觉得姓谭的是故意让他带孩子的。
“小沈。”
“嗯?”
“回头我带你,你得听我的话。”
“放心吧。”沈思灵琢磨着事情应该敲定了。手掌在膝盖上偷偷握了起来。
想着她自己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回下面去了,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性格乖巧,肯定能听话。
她这话反而让老胡不放心,他想着沈思灵无父无母,又遇到那种事,自己得多关照她,越发语重心长地啰嗦:“有问题先征询我的意见,不要横冲直撞,不要意气用事,别以为自己本事大。。。。。。”
沈思灵一口气吃了五颗果冻,揉揉耳朵,感觉要起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