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记事起,秋屿就感受到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
在同龄人还对着家里人撒娇的时候,他只是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趴在窗边上看风景。
无聊无聊无聊……
他的世界里充斥着这两个字。
秋屿跟随着人群穿梭,可他知道自己的脚步迷茫,落无实处。
他像一颗种子,一颗没有土壤的种子,可他被迫发了芽。
秋屿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的意义,但他有个家。
和秋咏迴。
秋咏迴说他是自己的孙子,父亲母亲出了意外,只留下他。
很蹩脚的借口。秋屿想。
毕竟他口中自己的父亲和母亲,自己并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但他口中还是应下了。
为什么呢?秋屿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存在,但也应该算是个人?
秋屿能感受到秋咏迴对自己的感情,他的心会因为秋咏迴的絮絮叨叨感到酸胀,对这个世界冰冷的感触会因为秋咏迴的出现变得温暖。
所以这大概是他会发芽的原因。
可他真的跟周围像是两个世界。
“孤僻”“怪人”“精神病”之类的词语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出现,并且愈演愈烈。
秋屿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如同一个完好的机器却莫名多出一个零件。
秋屿原本不在意的,因为在意这些事情对他来说还不如看一本书的有吸引力。
直到秋咏迴对那些说出这些话的人声色俱厉。
那是秋屿第一次见整天悠闲自在的小老头第一次和别人吵得面红耳赤。
也是第一次见到秋咏迴的泪水。
往日喝茶逗鸟的小老头在回到家后,抱着他哭得比自己还像个孩子。
哭得不行的秋咏迴还抽闲安慰着自己。
秋屿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他沉默地接受了秋咏迴的全部。
哄着秋咏迴睡觉后,秋屿又一次趴在窗户上,抬头望天。
风撩起秋屿额前的头发,将白日里遮掩的眼睛露出,不是流言里“怪物的眼睛”。
这双宛若海洋般的清澈的眸子倒映着天幕上的璀璨星光。
眼睛的主人平静地望着天空的一切,眼中景色旋转,时间的画笔最终停在墨蓝色与白色交汇处。
秋屿想,自己得做点什么。
至少别再让秋咏迴担心。
他如秋咏迴设想的那样上学,并且品学兼优,除此以外,秋屿开始融入人群。
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待人温柔体贴,处事认真负责。
那些曾经在耳边聒噪的鄙夷声散去,随之代替的是惊喜与期待的交谈。
可是秋屿内心依旧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