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武功心法对任似非来说晦涩难懂,她那对认知的瓶子已经满了,怎么也装不下新的水,只不过是完成姬无忧的功课罢了。
等凝尘料理完洗澡水,为浴架上换上新的浴巾请安离开以后,姬无忧还是没确定任似非不想吃晚饭的话是真的,还是表达早上的事情她还没解气的小脾气。
“今天的事情,是本宫平日不够注意,本宫以后保证再也不会发生,你再也不会在我们府上见着这菜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生平第一次放下了长公主的身段,对任似非说,口气有些僵硬,不是她擅长的内容。
就这样对着任似非片刻,后者没有动。
任似非抬头对上姬无忧的眼,笑得如晴天里面的一朵白云,柔柔的、软软的、松松的,不沾染分毫尘埃。
“好。”任似非说完,将脸庞的碎发撩到耳后,又低头开始看书,又说道,“去洗澡吧。”
“……”没有想到任似非的回答是这般的,姬无忧被噎了一下,不知道如何说。
今天的任似非为何这般难懂?又为何有这样的吸引力?被这样爱答不理地对待,还是在双方都说了那些话以后,现下反倒让姬无忧心中也升起了实实在在的委屈。
感觉面前半晌没有动静,任似非又抬起头,见姬无忧瞪着她薄唇抿得都有些发白,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长公主的气质,活脱脱就是一小女子的样儿,看得任似非心都软了。
“平日里,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应该对殿下有话直说。”然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殿下好像不喜欢呢。”一边说,一边执起她的手,抚着上面已然没剩下多少的红痕轻轻吻了吻,又抚了抚她指间的金戒,企图把心底的温暖与笃定用这种方式传达给眼前的人儿。
姬无忧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任似非的意思,面露羞赧之色,扯了扯被任似非捉住的手,也不是真心要收回来,竭力压着脸上渐渐爬升的温度。
“既然要跟着殿下你过一辈子,殿下也不用拐个弯来理解,不然这一辈子得过得多累啊。”任似非牵着姬无忧来到浴桶前,“快洗吧。”
姬无忧此刻都能感觉到自己心尖儿的颤动,没有更衣,想到任似非抚着戒指的动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匣子,打开,里面是命人连日打造的金戒,和自己手上的一模一样。抬起任似非的手,学着任似非那日郑重的样子为小驸马戴上。
直到戒指套到指根姬无忧才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听说,在另一个世界上,交换戒指代表一世一生的承诺。”
这对姬无忧来说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有件小信物也是很不错的,而且任似非似乎很喜欢原来世界中这样的习俗,上次仇璃宁说了她才知道。
“还有,不是殿下,是无忧。”
眼神交汇,任小驸马软软地说,“是,无忧。”
任似非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又比了比姬无忧手上的那枚,确认是出自一人之手后,有些感动。用右手摩挲着羽毛的纹路,说道,“当初选羽毛戒指的时候,想着,希望我能像这羽毛一样轻柔、温暖有不给殿下带来任何压迫感的陪伴殿下。”
闻言姬无忧眼神闪了闪,泛起了盈盈水光。之前任似非的表达隐晦婉转却又点点滴滴渗透着每一个角落,就像是今年的生辰宴和【止戈】。若不是今日被潘泽儿加上白心墨给激的,有些事情自己要过多久才能明白过来?会不会有一天,她们真就因为彼此理解上小小的差错就错过了对方?
这样想着,姬无忧不禁又想上前揽过面前的人儿,被任似非伸手一抵,说,“无忧,我刚刚洗好,不想再洗了啦。”
也没有异议,长公主殿下开始脱起衣服,任似非见此,一溜烟跑回了软榻上,端起书,好像书上真的有黄金屋似的。
姬无忧看在眼里也不拆穿,径自下了浴桶,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眸色渐渐清明,渐渐坚定。
夜里,当任似非再度安睡在她怀里后,姬无忧和前晚一样在任似非身上轻点,起身穿上一套月白的朝服走出寝室。
“暗卫何在?”姬无忧出声,将想好的任务分配下去,不消一刻,几个人影掠出驿站,奔向四面八方。
而那抹月白也如鬼魅般在夜空中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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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楼】
半梦中的两仪深雪猛地被动静惊醒,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席月白色的姬无忧。
没想到今晚姬无忧还会出现在这里。
第63章饮血
姬无忧立在窗边,微风吹过她月白的身影,衣摆在空中摇曳着,飘渺得让人感觉不太真切。
长公主又恢复了往日的一号表情,只要不在任似非面前,她的表情就是官方的那么两种。
两仪深雪从卧榻上缓缓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活动了下肩颈。
被姬无忧冒然来访惊扰了美梦,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她挑了挑眉,“怎么?这时辰不陪着非儿,来朕这儿是作何?”见姬无忧一身正装,两仪深雪也改了自称,想来对她的闯入还是有些不悦。
姬无忧拱手行礼,“修宁想寻一个答案。”
“嗯?”没想到姬无忧那么快就找上门来。
“修宁想请教陛下,火瞳之人现实中到底有什么能力?有什么弱点?”她直觉应该从这个切入点开始,多余其他慢点再追究。
姬无忧如此开门见山,一点客道也不带,没有寻问两仪和四象间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意思。
“修宁殿下怎知会有方法?如果有,殿下哪里来的自信朕就一定会告诉你?”两仪深雪理着微乱的衣衫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