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种反应早有预料,也知道现在登场的时间点不太好,可姬天晴别无选择。
看了眼痴痴坐在一旁的潘秀霖,姬天晴捏了捏鼻梁,借由这个动作重新整理了下思绪。
“圣都成立多年,里面派系错综复杂,明里暗里都有很多,有些甚至都不受圣都都主调遣,所以‘圣都的人’这个说法其实不太准确。因为他们各个派系之间的目的都截然不同,甚至有些都已经从圣都离开,迁移到了……别的国家。直到几年前,我们才大概摸清楚了圣都是个什么情况,对外他们非常一致,对内,他们的组织结构其实非常松散。”姬天晴陷入回忆中。
凤眸微眯,姬无忧身体气场变得尖锐,“这个我们,大长公主殿下指的是谁?别的国家,又有哪些?”
没有接姬无忧的问题,姬天晴继续自己的说辞,“一切都还要从当年我发现事情不对开始说起,也就是皇兄真正的死因。”
姬天晴在接下来的话里抛出了一个筹码,“洛研临走时,曾经把我叫去说了一些话。修宁,你家驸马的身世,你可已经完全清楚了?”
内心惊讶,姬无忧表面上还很淡定,“此话怎讲?清楚什么?”她压下眼中的杀机,多年来,改变的又何止姬天晴呢?
这场谈话就像是一场拉锯战,谁都不愿意先把底牌和底线亮出来。
此刻,姬无忧对姬天晴开始起了隐隐的排斥。
任似非见姬无忧指尖金芒流转,心中明了,伸手,将长公主殿下的右手握住,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两人一系列动作落在姬天晴眼中,她也只是轻笑了声。
“别那么防备,修宁。如果我要害她,她就不可能嫁进姬家了。”知道话说一半的话大概姬无忧是这反应,姬天晴干脆把话挑明,“洛研临走前曾拜托我照顾任家这对姐妹,然后……”她顿了顿,打量了一遍任似非,“她要求我在她舐礼前将任似非送到两仪国皇城去。”
听到这里,任似非忽然觉得这样一来二去的事情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任家怀疑她的身世,多年却苦寻无果?
为什么任似月撑不住的时候会有人帮她?
为什么任家没有在明面上面反对任似非和姬无忧成亲,却要在暗地里从她们婚礼上动手脚。
如果一切都是以让她在芮国安然长大,在十六之前送回两仪为目的的话,的确这样的安排不失为是最合众意,最妙的选择。
姬无忧和任似非互看一眼,默契地在对方眼中看见了猜忌和按兵不动。
长公主殿下装糊涂,“此话怎讲?这件事兹事体大,皇姑姑是何用意?”
摇摇头,知道姬无忧是不可能当着她的面承认什么的,姬天晴继续道,“可惜我千算万算,百般后手也没想到修宁和你会是真正天命注定的一对儿。”她脸上呈现出复杂神色,有些为难,又有些羡慕。
姬天晴转身抓住了身后潘秀霖的手,目中神色晦暗难明。
“此次归来,只为两件事,一是保护芮国,二是保下秀霖。她不过是被潘家牵连一些罪过,都在潘贤霖身上,是他策划了一切,和秀霖无关。”姬天晴一副坦然的样子,丝毫没感觉自己刚刚是在威胁面前二人。
人出门说话总是要装饰一下的,但姬天晴这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也许一切是潘贤霖策划和组织的没错,但最后动手的始终是潘秀霖,不管她是不是潘贤霖手上的刀,都改变不了她才是刽子手的事实。
两人按捺着情绪,知道现在还没到揭穿她谎言的时候,显然姬天晴知道些她们不知道的事情,而且这些事情很重要。
看出对面一对儿璧人是怎么想的,姬天晴也没恼。家国和阔别多年的爱人在她心中孰轻孰重,已经卸任了监国之位的她还真的心中有数。毕竟现在芮国的担子都已经交给了年轻一代,也已经完成得很好了。
“所以……”姬无忧表面淡定,已经把面前的姬天晴放在了谈判对手的位置。
“那么多年,那么多事情又岂是今天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你们不要急。”姬天晴也是无奈,她也很想一口气把事情给姬无忧解释清楚,但以现在她们之间的信任度和前情的复杂程度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大长公主殿下可以慢慢说。”任似非插话,知道姬天晴会成为事件转向的关键节点,她觉得现在应该先放下个人成见和防备,至少一切等她把想说的说完再讲。
“还是先从秀霖的身世说起吧。”姬天晴看着任似非的目光中带着满意。
见到任似非第一眼,就能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情报没有骗她,这人儿真的反应敏捷又处处透着不该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圆润世故。
姬天晴理了理身上的破烂衣服,穿得在破,时不时要调整一下身上衣衫的习惯这些年一直没有改。
“论辈分,其实她应该是你家驸马的亲姨奶奶。”
不管怎么样,先把血缘关系交代好再说,久居江湖,姬天晴的谈判技巧里也带着些江湖风气。
震惊可能不足以形容任似非此刻的心情,她甚至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称谓,更不知道四象一族的辈分应该是怎么算的。
“其实最近一位离开两仪皇族皇家的血脉……应该是可以追溯到现任皇帝两仪深雪的曾祖母一代……”姬天晴开始了她的娓娓道来。
“现任两仪女帝曾祖母一代有位出走的公主,很少有人知道,她是皇帝的双生妹妹,叫两仪四季。”姬天晴看着任似非说。
第144章另一套剧本
“当时的圣都主战派系中有一支渗透进了两仪皇宫,成了两仪四季的导师,给她灌输了很多自由主义思想,花言巧语将她从两仪皇宫骗了出来,带到圣都去生活。”
“两仪国君发现公主逃出宫去往了圣都,便向圣都要人。当时的圣都都主说,一切都是公主自己的选择,圣都不会干涉任何一位居民的意愿。”
“两仪女帝一怒之下起兵准备攻打圣都,圣都见两仪来真的,便把两仪四季和她的爱人送回了两仪,没人知道他们已经生了个女儿。两仪四季回到两仪以后也绝口不提,不久便和夫君双双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