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徐徐展开,上面画的是长丰城,又不是长丰城。
在画卷的空白处,还有很多不同角度的详细图解和文字注解,可见绘制人倾注的心力。
任似非一看就明白画上画的是怎样一番景象。眼前画面是如此熟悉,汽车、红绿灯、高楼、灯牌,一切都和她所成长的现代如此相似。
“这是……?”没受过科幻片熏陶的长公主殿下很难与跳脱认知太多的画面产生共鸣,看向任似仁的冷眸中带上了一丝怪异。可她很快忆起任似非说过的现代科技,似乎很像。
不动声色地将任似非挡在了自己身后,长公主殿下愈发提防起此人。
“这是臣心目中对芮国将来的展望。”任似仁自信道,“这些,将来都会给我国带来不可估量的发展,为芮人的生活带来巨大变化。”他指着图上的车和其他说。
“臣幼时承蒙大伯母照顾过一段时间,从大伯母口中听过许多异闻。她说,总有一天,我们国家会实现真正的男女平等,生活也会因为技术进步变得容易,不再会为吃食发愁。朝廷能通过多种手段知民情抒民怨,制定更好的国策。”他眼中波光流转,似踌躇满志。
任似非差点就信了。
她饶有兴致打量起图中所绘,一派天真地指着图,“这带轮子的铁盒子是什么?还有这个天上飞的是铁龙吗?”不就是演技么?她将十四岁孩童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演绎到位。
知道这是在试探任似仁,姬无忧在一旁没发声,也摆上一副准备听他讲解的样子。
任似仁看着堂妹如此,心生疑虑,不过他也正需要有个人给他递邮包,好让自己把话顺滑地说下去。
他指着图上的车道:“殿下,驸马,这是汽车,可日行千里,跑得比任何角兽还快,是个机器。这是飞机,是机械飞龙。真龙难得,可以当做坐骑的生物也非常稀有。如果有了飞机,普通人也可以周游世界。甚至北方的粮食也可以在一天内就运至南方,资源调动更加灵活,每年北方浪费的粮食,南方烂在地里的果子就有了去处。”
好家伙,这就已经讲到空运了,真是画得一手好大饼。
任似仁不知道,现在的他在任似非眼中像极了拿个ppt到处拉融资的混子。
关键是,这ppt还不是他做的。
任似非面对这番解说,脸部肌肉因为憋笑有些酸疼,揉揉脸,只能低头假装认真看图来掩饰异常。
“好厉害,这些都是任大人想出来的吗?”任似非口气夸张,一心给他挖坑。
“是臣按照儿时听伯母讲的故事策划的。”任似仁语气真诚。
对男人扬起甜甜的笑,任似非继续发问,“那这图也是任大人亲手绘制的咯?好厉害。”
“这……是臣府上的画师在听臣描述后画的。”任似仁左右看了看,姬无忧见过他的画,也不好说过了。
小人儿轻笑一声,“真的?”明亮的眼好整以暇看着男人,仿佛在说【现在改口,他还有机会。】
从笔法来看,这张画和芮国崇尚的白描细节,再填充淡色的方法有所不同。
它整体只用简单的线条粗粗勾勒,大部分细节用色块堆砌,明暗交界线的处理技法也相当纯熟写实,没有任何多余强调,是个长时间钻研过现代绘画体系的人画的。
更何况图上的飞机、汽车还有大厦等等,虽被人刻意修改过,但整体的设计框架还在,带着现代框架结构的味道。
说画师是个芮国人任似非是不信的。就像人画出来的鬼和外星物种会类人,无中生有的东西无法脱离已有认知,——这是穿越者画的。
任府上,可能也有穿越者。
任似非忽然想起了姬无忧之前说的事。任家在谋划掌握户部系统和研部的控制权。
当初她听闻消息的时候就隐约觉得可能任家知道些什么。
现在看来,更是可以肯定,任家人不但知道,他们身边恐怕还有不只一个。
“难道这些……驸马见过?”任似仁抓住她的质疑反问回去。
任似非眼珠转了转,似笑非笑,“没见过,只觉这画工特别,从未在芮国见到,倒是在圣都瞥见过相似的。”
任似仁微微一愣,“定是驸马记错了,此画乃是府上包衣所绘。她从小生在任家,长在任家,别说圣都,连丰阳都鲜少踏出。”
他也是老浆糊,不可能让他三唬两诈露出破绽,赶紧和圣都撇清关系。
“那……任大人可找到造出这些神奇机器的方法了?”任似非将话题扯回来,继续引着任似仁说。
年轻男人向姬无忧瞟了一眼,素闻长公主宠爱长驸马,之前夜里来的时候情势太过紧张没太注意。
今日一见,长公主在一旁默默听着驸马说话的姿态,对君王来说,简直堪称溺爱。
任似仁心中忽生警惕,可想到此行目的,还是点头,“要让凡物平地起飞没那么容易,但造汽车这方面,臣已经有了初步方案。”
果然,任似仁这么一答,任家是否有穿越者存在的答案呼之欲出。
“那任卿今日前来,所谓何求?”见任似非把该问的问差不多了,姬无忧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直接挑明了话题,毕竟任似非还没收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