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玄学,姬无忧和任似非都不是专业的。
所以长公主殿下决定还是把话题带回自己擅长的领域,恭敬地问鹤诬:“那尊上想要个什么样的未来?又觉得芮国会有个怎样的未来?”
鹤诬这种人如果真心打算留在芮国自然是好。但作为芮国长公主,各种风险和阴谋论她也不得不考虑。
“殿下也不必太过猜忌,我一把老骨头了,即便能看见些常人看不见的事情,也没办法挽大厦于将倾。也不会想逆天而行。自周瑄上次参上一脚之后,技术快速发展已成定数。疫情过后,五国联盟也是大势所趋。这不是我能阻止的,我也不会想要阻止这里的人们生活更加富足。世间本无什么对错,越是看得见,越是懂得顺应和臣服。只要芮国能安全将梓言带离纷争,我可以保证圣都那边没人能伤害芮国分毫。”
任似非不知道鹤诬到底经历了什么,看见了什么,才让一生终于圣都的她放弃了圣都。
撇开鹤诬超凡的能力不谈,物理上,她是脆弱的。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余梓言万不会让她离开圣都,圣都的情况大概率是恶化到了一定程度。
但从圣都拐走都主这种事情,还真不是一般人会干的。
“不是我们要打太极,这事情牵涉太广,没办法越快越好。”任似非看了眼姬无忧,知道这件事也是为难她了。
“这事儿确实不是拍脑袋可以做的,也确实时间紧迫。你们……愿不愿意相信我?”鹤诬知道,这种要求提出在这个节骨眼,说出的理由再合理也是无用的,能刷的就只有自己这张对二人来说也不算熟的老脸了。
在长公主殿下看来,这句话已经构成一种逼迫了,但对象是鹤诬,也不好发作。
“不如收归我门下吧。”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男声。
屋内三人回头,天绝已卷着一阵好闻的青草香踏门而入,恭恭敬敬地给鹤诬行了个晚辈礼。
自从上次回丰,天绝就一直呆在皇宫后山天师门分部观星,就连任似月生娃他都没有出山,今日来此,肯定并非偶然。
鹤诬见到这位鹤发童颜、道骨仙风的占星师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早有听闻芮国天师门盛名,今日见了,名副其实。”
天绝没有客气,笑了笑,眼中泛出银光,周身浮现出点点星光,直接观起了鹤诬的星运。
老人家坐在原地,大大方方任他打量,脸上还带着些欣赏,那双浑浊苍茫的眸子也看向天绝。
姬无忧和任似非站在旁边也不敢打扰两位大神的兴致,吩咐下面人去准备了天绝爱吃的茶点。
盏茶功夫,茶和点心都已备好,天绝收回了落在老人家身上的目光,再次鞠躬行礼道:“受教了。”
鹤诬点点头,客气道,“哪里哪里。”
见二人都“收功”了,姬无忧才走向天绝,问:“师父刚刚的意思是?”
“朝廷有朝廷的难处,圣都有圣都的紧急。所以说不如由我出面,将余梓言带离圣都,记名在我门下做弟子,这样一来,圣都也不好明着找朝廷要人。”天绝捋了捋鬓边的白发,成竹在胸。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姬无忧思索了一番,这样一来,朝廷中也没什么要走的流程。以天绝在朝中的威望,如今的朝廷上下也没人会站出来置喙什么。
“既然尊上来此目的并非求药,师父又应下了带出都主之事,不如这段时间尊上就暂住丰阳的天师门吧。那里山清水秀,人少清净,本宫增派些侍卫守在外面,不会有人打扰你们生活。待这疫病过去,再来商议你们之后安排如何?”姬无忧征询鹤诬意见。
“好。”鹤诬没什么可挑剔的,起身也对天绝施了一礼,“那梓言就拜托您了。”
“没有了余梓言,那个叫周恭的人可以在圣都活下来吗?”任似非忽然问了这个问题,这是她关心的。
鹤诬微愣了下,然后整个人就像凝固了般不动了,混沌的目光焦距涣散,整个人的气息好像原地消失了一般存在感稀薄。
这回换天绝饶有兴致地观察这样状态的鹤诬了。
他摇了摇头,轻声喟叹,“这位的能力真是前所未见,圣都有贤能如此,走到今天地步当真是没什么好可惜的了。”
听天绝这样说,任似非一颗半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至少听这话,师父也认为圣都大势已去。
“嗯……这个周恭确实……也得带走,他活不成,后续似乎……有点问题。”鹤诬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这会儿更白了,显然刚刚那段时间内对她的消耗极大。
最后她换了个方向,又往虚空看了眼,聚焦在了空气中的一个点上,“让那个叫落神的女娃一起去。”
姬无忧看向天绝。
师父对她点点头,“那就顺路叫上她。”
鹤诬都开口了,天绝也同意一起捎上那个蓬头垢面的天体量子物理学家了,任似非能想到的也就到这里了。
“只要他们能平安把人带回来,你所想的事情应该大差不差。”鹤诬又问任似非,“你这边是不是有个姓刑的……”说到这里,她有眨了眨眼往刚刚那个方向的虚无中又确认了下,“应该是个女的。”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任似非还是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确认道:“是的。”
“那就把周恭的办公室放在她旁边吧,这位女士旺他。”鹤诬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