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有尖叫。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件飞行夹克,看着那枚章,看着那个她早上还替他脱鞋、还在讨论窗帘厚薄的人。
她的大脑像是拒绝理解。
于是世界也跟着静了下来。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坐到了地上。
没有哭。
像是连哭的资格都被拿走了。
桌上那张纸很轻。
她却觉得自己一生的重量,都压在了那一页纸上。
芊仪,不忍再拖累。
我先走。
下辈子别做夫妻。
中央航校教官
上尉江伟成
她的手抖得厉害,却还是把纸折好,放回桌上。
她站起来。
一步一步,走向他。
“伟成……”
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她伸手去够他的身体。
好冷。
她想。
原来这么冷。
她把他从梁上放下来,很慢,很小心,像怕惊动什么。木梁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的手臂在抖,却没有停。
人一旦下了决定,力气就不再属于自己。
他的重量落进她怀里时,她闷哼了一声,却稳住了。
她把他搬到床上,让他靠着自己,慢慢躺下。
动作笨拙,却极其郑重。
像是在完成一件迟来的日常。
屋里很安静。
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又空空地回响。
窗外有人影晃过。
她没有抬头。
敲门声响起时,她以为是错觉。
一下。又一下。
她的心跳忽然乱了节奏。
她想起身,却发现腿不听使唤。身体像被钉在床边,只剩下意识还在缓慢地转动。
她只好躺着,等那声音自己消失。
“秦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