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叫得清楚、响亮,带着毫不犹豫的依赖。
秦芊仪把孩子抱到膝上。
孩子的重量是真实的、温热的,带着一点奶味。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再被需要去“承接未来”了。
远处传来喷射机的轰鸣。
声音依旧很吵,熟悉又陌生。
她听得出来,那是新型号。
比从前快,也更远。
“我把日子,看完了。”
她低声说。
不是告别。
而是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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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村子彻底改建。
原来的住户被安置、被调离、被重新编号。
老十一大队,只剩下档案里的一行字。
她一直住到最后。
住到焦飞和伟成当年一样,升了中校。
住到再也没有人记得,她最初为什么会在这里。
住到“留守”这个词,本身失去意义。
她不是守着谁。
她不是在等谁。
她只是把这一段时间,从头到尾,走完。
她过世那天,很安静。
没有仪式,也没有象征性的叙述。
村子继续施工。
机棚被拆平。
只在一张旧照片里,还留着她年轻时的样子——
坐在南京仁爱东村的小宅里,教孩子写字。
桌角垂着剪下来的红纸。
她低头剪着,神情专注而安静。
像一个早已知道结局的人,
一段已经完成的时间本身。
仁愛東村的師娘,秦芊儀,祖籍浙江,華南師範英文科肄業,生於春天,卒於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