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陈慧”两个字,手指一动,发了一条消息:{你好陈慧同学,我是沈婉清的好朋友杨正国。她应该跟你提过我吧?”
大约过了两分钟,对面回复了一段语音。
声音很爽利,带着南方口音:“婉清打过招呼了,说有位杨总要来t国考察。欢迎欢迎。我叫陈慧,有什么想问的,你尽管说,不用客气。”
陈慧说话的语气,比我想象中热情,带着生意人特有的那种自来熟劲儿。
我想了想:{也不着急过去。我想先了解一下t国那边的情况,尤其是金边港口一带的物流和贸易环境。听说那边……水深?}
我故意用了“水深”这个词,既透露出我对某些情况有所耳闻,又没有把话说得太明。
陈慧沉默了片刻,回了语音,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我能听出她斟酌措辞的痕迹:{金边港口……怎么说呢……货流量是很大,但确实有些事不太好摆到台面上讲。}
{杨总既然问起来,我就直说:那边有些码头片区,连本地做正经生意的都不太愿意沾。报关、清关、仓储,都有各自的圈子。你要是想进去做正规生意,我这边有关系可以帮你搭桥。但要是想碰别的东西……劝你一句,水太深,不好蹚。}
她这段话,信息量不小。
她既承认了水深,也暗示了对那潭水有所了解,但同时又保持着一种警惕的边界感。
完全是久经商场的聪明人惯用的方式:既不得罪人,又不轻易把自己卷进麻烦里。
我笑了笑,换了个话题:{我做正经的影视传媒。这次想去t国,主要是想在东南亚开拓一些取景地的资源,顺便考察一下拍摄政策。港口的事,纯粹是出于好奇。}
我编的说辞,相对合理、体面,不会让人起疑。
“取景地?那好办啊。t国这几年拍电影的多,政策还算开放,审批流程我也熟。你要是过来,我给你安排几个靠谱的地陪,全程跟着你跑,保管省心。”
{太好了,到时候一定麻烦您。等我这边把手头的事理一理,定了时间,提前跟您说。}
“好嘞,随时欢迎。婉清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用客气。”
我发了一个笑脸表情过去,结束了这段对话。
放下手机,想了想陈慧刚才的话。
她说“水太深,不好蹚”,这句话的含金量,比那些具体的物流单和出货记录还要高。
她既然愿意主动提醒这一句,说明她确实是个有分寸的人,想帮我,又不想惹祸上身。
这样的女人,更加真实,更加值得信任。
她不会为了讨好谁而夸大其词,也不会为了避嫌而刻意隐瞒什么。
她说的话,经过了权衡。
我看了一眼车窗外,阳光把银杏叶照得透亮。
我被这种暖融融的光线治愈了。
虽然没有从陈慧嘴里得到实质性的信息,但这条线已经搭上了。
如果后续真要去t国,她那边就是最可靠的地接。
我呼出一口气,发动引擎,往剧组的方向开去。
到了棚里,陈静静坐在剪辑室里,戴着耳机,盯着屏幕。
我敲了敲门框。
她抬头看我一眼,摘下一只耳机:“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进度。”我拉了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目光扫了一眼屏幕,“粗剪到哪了?”
“第三集。节奏比我想象中紧凑,有几个转场还要再调一下,但大体框架已经出来了。”她揉了揉太阳穴,“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