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站在俞越宿舍门前的时候,他又紧张局促起来。
他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个梦。
有些羞对俞越。
他在门外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敲门。
过了会儿,里面响起了靠近的脚步声,很快门便被打了开来。
俞越的气色比昨天好一些了,看见门外的他,张了张口,却又被他受伤的右手吸引去了注意,眼中浮现毫不掩饰的担忧:“你的手怎么了?”
“进去说。”许青翰紧抿着的唇线微张,另一只手撑着门板,将门完全推开,走了进去。
俞越担心许青翰的伤口,更担心许青翰是不是又被欺负了。
门被合上,一方不算太大的空间内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不用担心说话内容被别人听见。
“怎么了?是不是他们又欺负你了?你这伤口…得去医院处理啊,里面怎么还有碎玻璃?”俞越小心翼翼抬起许青翰的右手,看清伤势后快担心死了。
许青翰定定看着他,观察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俞越非常在意他。这一点从始至终都毋庸置疑。
许青翰的心情稍霁。
早在路上他就已经想好了回答俞越的借口,顺势扯谎道:“我跟我爸出柜了,他接受不了,发生了一点争执。”
这个词还是他昨晚在网上学到的,指的是发现自己的性取向后向他人坦白。
不知道俞越知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这也是他对俞越的一重试探。
俞越不可置信地抬眸与他对上视线,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嘴唇翕动:“你……”
看样子是知道的。
许青翰坦然道:“我好像喜欢男生。”
俞越震惊得像是一只石化了的仓鼠,半天吐不出一个音节,觉得许青翰的这句话比物理试卷最难的大题还要难解。
许青翰也没再说得太多,继续观察着他的反应。
俞越就只是震惊,没有任何排斥与反感。
终于,俞越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结巴地问:“你、你怎么突然发现这个的?”
许青翰却冷不丁低头,额头碰上了他的额头,镜框也贴上了他的眉骨,镜片倾斜,眼角的小痣若隐若现。
俞越呼吸一窒。
“我发现我和你呆在一起特开心。”许青翰的声音轻轻的,耳朵也悄悄红了起来。
随着字句的蹦出,呵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皮肤上面,已经退烧的他温度又升高起来。
与此同时,心脏也在朝着不可预测的速度猛烈跳动起来。
比篮球赛那天更加强烈的晕眩感和窒息感劈头盖脸将他压来。
俞越感觉自己从忘记了该怎么呼吸,到被身体的濒死感推促着笨拙地进气出气,身形随之摇晃起来,下意识想要伸手攥住什么稳住,却又不敢触碰近在咫尺的人。
他的躯壳……根本承受不了这样重的情感。
“小俞?小俞——”
许青翰还是接住了他。
后面发生的俞越迷迷糊糊记得一点,许青翰手忙脚乱地给他喂了速效救心丸之类的药,叫来了救护车,他被抬上救护车,像条砧板上的咸鱼,被医生护士一顿操作。
好歹是活过来了。
再醒来的时候,俞越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病号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边连着一些仪器,鼻尖是他很讨厌的消毒水味。
许青翰坐在他的床边,右手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缠着白色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