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便向学校提交了退学申请。
他没办法再继续学习物理,这是无法克服的生理和心理上的排斥。
他想学医只能退学复读,重新参加高考。
他将小狗暂时托付给了舅舅他们照顾,一年后高考结束他会回去接走它。
然后他便回了溟市,办理了复读。
如今,面对孙旺的一系列质问,许青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后,他只是轻飘飘地回答了最后一句:“没染,就是少年白。”
孙旺彻底噤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知道,许青翰心底的难过不比他们少,所以他和梅梅都怕他会不会也出什么事。
虽然他们看似是因为小俞才玩到一块的,但谁也否认不了,他们其实早就是朋友了。
孙旺吸了吸鼻子,强颜欢笑道:“挺酷啊这头发。”
许青翰扯了下唇,没有应答。
他想,如果俞越在的话,应该也会像孙旺这样打趣他的头发吧。
孙旺忽然抬了抬拎着一个袋子的手,对他说:“这是梅梅留的,原本想给小俞的学习笔记,你看看你能不能用的上。她的大学管得太严,距离也远,没法赶回来。她说你用的上就用,用不上…就丢了吧。”
许青翰伸手接过装着笔记的袋子,轻声说了句:“谢谢。”
想了想,又补了句,问:“你们还好吗?”
就当是替俞越问的。
“不好,但也坏不了,”孙旺敛了敛面上的表情,难得地正经了一回,“高考都正常发挥了,大学也不赖,小俞肯定希望看见我们好好的,我们也要努力振作起来,朝前看。”
许青翰轻嗯一声。
朝前看。
俞越曾经也对他说过这三个字。
可前面,没有他啊。
……
后来的这一年里,许青翰依旧很少与孙旺他们联系。
直到后来他顺利考上最好的医科大学,一路读研读博,受邀回到一中宣讲,在学校里见到了已经成为一中体育老师的孙旺。
那时他刚结束演讲,只剩下最后一个学弟学妹的提问环节。
他陆陆续续回答了几个问题,最后一个却让他如鲠在喉。
“学长,您为什么当初选择放弃保送京大的物理去学医呢?”
因为物理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
可学医就能复活俞越吗?显然也不能。
但他需要一个向前走的理由,他不能活得像个行尸走肉,他还要好好照顾他们的小狗。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了,但无非是一些冠冕堂皇的想要学医救人的场面话,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台,觉得有些喘不上气,迫不及待离开多媒体厅,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
就在这个转角,碰见了多年不见的孙旺。
孙旺这会儿已经是孙老师了,邀请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给他泡了杯茶。
办公室里没人,就他们两个。
东拉西扯了几句之后,许青翰试探着问:“你和凌梅梅……”
“大四的时候就分手了,”孙旺摆了摆手,“其实也坚持、磨合了挺久的,但是她不想回溟市,想留在大城市发展打拼,也拿到了不错的offer,我想回溟市,考上了稳定的编制,想过好小日子,多陪在家人身边。选择的路不同,没办法强求。”
许青翰点点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或许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本人都已经释怀了,安慰的话也是多此一举。
孙旺:“其实有些人、有些关系,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就很好,越相处,越会发现很多不合适的地方,最后可能落得连朋友都没得做的下场,老死不相往来。”
许青翰感觉孙旺可能是察觉出了点什么,在旁敲侧击地暗示开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