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城后,连续两天都是休息,第三天才复工拍戏。
戚亦姝完全没有必要在返程当晚就赶去检查剧组布景。
更何况,她不觉得戚亦姝是一个会为了布景而放弃看望朋友的人。
街边的梧桐叶已经被打落了许多,剩下的叶子挂在枝头,湿漉漉地垂着。
林晚棠撑着伞,站在路灯下,鞋底踩在湿透的落叶上。灯光下,戚亦姝的表情很坚定,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犹豫,像是早已做好了这个决定。
“好的。学姐,你也要注意休息。”
她没再询问真实的原因。
戚亦姝弯眉笑了笑,点了点头:“好。”
她转过身,伞面上的水珠被甩开,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碎了的星,亮了一瞬,便落入了暗处。
林晚棠站在原地,看着戚亦姝的背影越走越远,雨幕一层层地落下来,把她的轮廓吞得模模糊糊,最后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影子,融进夜色里。
自己要一个人去看望温芷晴吗?
林晚棠站在雨里,手里的伞柄被攥得微微发烫,有几分犹豫了。
她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温芷晴。
也许,可以等戚亦姝有时间时再一同前去。
但林晚棠又急切地想知道温芷晴的伤势。
温芷晴很怕痛。
从前被纸划破手指都要蹙着眉,把手指举到自己面前,等自己贴好创可贴、吹一吹伤口后又要哄许久,才冷着脸把手抽回去。
现在,从那么高的悬崖坠落,流了那么多血。
自己看到温芷晴的最后一眼时,温芷晴的小半张脸全是血迹。
这该有多疼。
最终,林晚棠还是决定过去。
她打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淌,把外面的灯火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河。
林晚棠靠在座椅里,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蜷紧,又松开。
其实,林晚棠对这个医院地址并不陌生。
这个私立医院本就是温氏旗下的,常年只服务集团核心层和少数受邀贵宾,安保等级堪比政要驻地。
林晚棠下车后走进了医院。
走廊里铺着厚实的地毯,走在上面几乎听不到脚步声。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但被某种花香盖住了大半。
这家医院,林晚棠来过不止一次。
从前是陪温芷晴体检,那时候她们还没离婚。
那时,她会被安排在VIP休息区等候,等待着温芷晴做完一项又一项检查,百无聊赖地数茶几上那盆蝴蝶兰有几朵花苞。
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安。
但其实,更加不安的是温芷晴。
她所在的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滴声。
温芷晴的脸苍白如纸,几乎要和枕头融为一体,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妈妈。”
她用气声唤着守在一旁的温岚,声音小得几乎被心电监护的滴声盖过。
温岚转过头,立刻俯下身体凑近女儿的耳畔,听到了那个自从女儿醒来后就被问过了无数次的问题。
“我的脸上有伤吗?还和从前一样吗?”
温岚的手指在女儿的手背上轻轻顿了一下。
她看着温芷晴那双因为虚弱而愈发显得黑亮的眼睛,看着那张苍白如纸却依然固执地等待答案的脸,喉咙忽然有些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