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实的实木桌板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颤抖。
任国非站得笔直。
他今年已经七十六岁了。
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般纵横那是岁月和风霜留下的刻痕。
但此刻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烧著两团愤怒的火焰亮得嚇人。
“卖?卖给谁?卖给那群想要扼杀我们的强盗?!”
任国非指著那个提议出售的董事,手指都在哆嗦。
“你以为他们是要你的手机业务吗?他们是要你的命!是要抽掉整个夏国科技界的脊梁骨!”
“低头?认错?”
“我们错在哪了?错在没有跪著赚钱?错在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站直了说话?!”
老人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血泪。
“华星从成立那天起,就没学会怎么跪!”
“哪怕是破產!哪怕是倒闭!哪怕我任国非这把老骨头去街上要饭!”
“我也绝不会在投降书上签字!”
“夏国的科技企业只有战死的,没有跪生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还想劝说的高管们纷纷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疼。
那个提议的董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说话,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散会!”
任国非挥了挥手,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收拾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压抑得让人窒息的房间。
几分钟后。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任国非一个人。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身体深深地陷进了靠背里。
那一瞬间刚才那股如狮子般愤怒的其实,瞬间垮塌。
他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想要点上。
可是打了好几次火,都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而没能点著。
“啪嗒。”
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任国非呆呆地看著地上的打火机在这无人的深夜里这位硬汉的眼角,终於滑落下了一滴浑浊的泪水。
累。
太累了。
那是千斤重担压在肩头,却看不到一丝希望的绝望。
他转过头,看向巨大的落地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