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的档案找不到,可能是在大火里烧没了……我不知道国家这是怎么了,我写信给罗斯福总统,但他好像没有收到。”
陈铭没有说话。
“美国梦”破碎的標准版本。
只要遭遇重大变故,高昂的帐单就会像绞肉机一样粉碎中產的积蓄,紧接著就是踢皮球的保险公司和永远打不通的机构电话……
“杰米很疼,他一直在叫,正规军的药物配给买不起,我们只能去街上找一个叫拉里的黑鬼买白色的小药片,吃了就不疼。”
“后来钱全没了,车也被拖走……我们只能挖了这个散兵坑。”
“但我守住了阵地,长官!”
老人突然挺直了脊背。
“昨晚那些该死的纳粹想来抢杰米的药,还想把他拖走……但我用管子痛打了他们的脑袋,我守住了!”
……
走出帐篷,索菲亚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
“这太沉重了,陈。”
“我们现在怎么办?按照规矩,我们只收东西……但把这老头一个人扔在这等死?。”
“要不,我们给他多付一点?”
索菲亚压低声音建议道。
“几百块就够他在公立养老院里先买个床位,起码不用睡在狗粮袋子上,还能有护工给他擦擦身子……”
“已经没意义了,索菲亚。”
陈铭打断了她,语气冷酷。
“你看他的下肢水肿,那是重度心力衰竭的表现,还有呼吸音……他的肺已经在漏风了。”
“对於一个一百多岁,长期营养不良且伴有严重精神创伤的老人来说,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个奇蹟。”
“他完全是靠著守护自己儿子信念在活著,如今这口气没了,他恐怕撑不过一周……甚至可能撑不过今晚。”
“他该有知情权,让他自己选吧。”
陈铭再次掀帘而入,不再偽装成军官,而是平静地站在老人面前。
老人此刻靠著废轮胎,手搭在儿子肩上,眼中的疯狂已经彻底褪去,只剩下衰朽。
“演习结束了,先生。”
“很抱歉,我们不是医疗队,我们是来收尸体的……”
帐篷內陷入死寂。
许久,老人露出苦笑。
“我知道……拉里说过……你们是禿鷲。”
此刻他的逻辑竟变得异常清晰。
“禿鷲也好吧……至少比被老鼠啃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