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躺著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脸色青紫。
陈铭走过去,先把手背贴在死者的颈动脉处试了试温,隨后熟练地翻开眼皮。
“角膜澄澈未见混浊,瞳孔散大固定,结膜无出血点……”
他捏住死者的下巴左右晃了晃,接著顺手按压了一下尸体背部——尸僵还没开始发展到颈部,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口鼻有標誌性的粉红色泡沫,手肘內可见侧针孔和硬结……
典型阿片类药物过量导致的急性肺水肿。
虽然静脉血管塌陷得一塌糊涂,但肌肉量適中。
没有褥疮,没有开放性创口,甚至连多余的脂肪都很少——正是大学解剖课上稀缺的“標准件”。
“成色不错。”
陈铭从包里掏出一份遗体捐赠协议和笔递给马库斯。
“我们会负责所有的运输和火化费用,另外,为了感谢你们对医学事业的贡献,还有六百块的慰问金。”
“才六百?”马库斯皱了皱眉。
“大塔可说是……”
“现金,马上给。”
陈铭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
马库斯的眼睛亮了。
他一把抓过笔,翻到最后一页就要签字。
“就在这签?”
“对,签这里,你是直系亲属对吧,你有权决定。”
但就在笔尖刚刚划出第一个字母时。
“砰!”
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身材肥硕,戴著夸张金耳环的黑人大妈提著购物袋就冲了进来。
“马库斯,你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大得像个低音炮,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在掉。
马库斯手一抖,笔直接掉在地上。
“妈?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忘了拿圣经!”
大妈眼睛扫过沙发上的尸体,然后看向陈铭手里的钞票和地上的协议。
“马库斯,这个亚洲小子是谁?他们在对你哥哥做什么?!”
“呃,这位是……”马库斯结结巴巴,看了一眼陈铭,又看了看门外那辆散发著香味的车,灵机一动。
“这位是送餐的,哥哥叫了外卖!”
“外卖?”
大妈狐疑地走过来,鼻子抽动了两下。
“什么外卖这么香?”
下一秒,她突然捂住胸口,瞪大了眼睛看著沙发上的大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