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带你去吃一家小店。”张志罗似乎是打起了精神,说完就对张骆笑了笑,“我还从来没有带你去吃过,那是我的私藏。”
“私藏?”张骆惊讶不已,“爸,你还有私藏的小店?”
张志罗点头:“你现在不懂,以后你就知道了,每个人都有几家自己私藏的小店的,总有你想自己一个人来吃点东西的时候。”
张骆会意,点了点头,“比如你跟我妈吵架,被我妈赶出去的时候?”
张志罗无语地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笑著说:“开个玩笑嘛,不要介意。”
张志罗:“没大没小。”
“爸,我妈认识苏阿姨吗?”
“知道,也见过。”张志罗点头,“但是今天这件事,你给我捂得严严实实的啊,你要说漏嘴了,你爸就惨了。”
“嗯,你就只能在你这家私藏小店打地铺了。”张骆揶揄。
张志罗轻轻拍了张骆后脑勺一下。
张骆仔细回忆了一下。
他好像从来没有跟他爸说这些调侃话的时候。
在他的印象中,他爸就是一个脾气很好、对他甚至有点溺爱和纵容的老父亲。
很多家庭是严父慈母的搭配,但在他们家是反过来的。
甚至当他爸去世了几年之后,他对他爸很多的记忆细节就逐渐地淡去、模糊,只剩下一个对著他笑的印象。
无论何时何地,他爸看著他都是在笑,而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是温温润润的。
偶尔在梦里见到他,会在梦里见到一些明明已经想不起来的事情,他想要抓住,紧紧地抓住,结果醒来之后,一切如同梦幻泡影,逐渐消散。
他最后都接受了这个事实。有的记忆就是指缝间的漏沙,你越用力,越留不住。
城市的夜景在湿漉漉的雨汽里,似乎格外流光溢彩。
张骆看著他爸的脸,想著这些事情,有些出神。
他爸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好像也从来没有了解过。
爱钓鱼。
这是张骆总是能第一个想起来的。
除此之外,张骆其实了解得很少。他爸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他爸在工作上是什么样子,他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很奇怪,在这些方面,他对他妈知道得多,对他爸却一无所知。
是因为他爸走得早吗?
他爸带他来的店,確实配得上“私藏”二字。
徐阳这样的小城市,哪怕进入了新世纪,也多多少少带著些年代的、陈旧的、仿佛时光停驻在某个瞬间的痕跡。
这家“一针”饭店,在一条深深的巷子里面。
令张骆震惊的是,这不仅仅是一家饭店,准確来说,它是一间茶楼。
饭只是顺便的。
从一扇大约只有不到两米宽的对开门进去以后,竟然是一方小小的、大约就是个储物间大小的院子。里头还有一扇门,这扇门就大一些了。
张骆並不惊讶这样的建筑格局,因为后来其实有很多会所、高级饭店,都是这样的设计,仿古装潢,新中式的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