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君有了点底。她正想再追问系统足球比赛更具体的规则,在她前方的阿尔已经停住了脚步。雷君一时不查,差点撞上他的背。
他们来到了一座小山山脚,这里有一个铺着草坪的开放式场地,挨着陡峭的山壁,只用一圈铁丝网围了起来。铁丝网和附近低矮的居民区之间夹着一条胡同,很多人或站或坐在胡同的勒脚,看着网后几十个年龄相仿的男孩活动热身,有两个穿着红黑横条纹上衣的人往铁丝网上边挂一条巨大的红底黑条的横幅,横幅上还写着字——“urubuzada”。
阿尔带着她走下台阶穿过人群,钻进那群热身的男孩里,他朝着旁边一个瘦削的青年男人大喊:
“嗨,蒂亚戈!我带来了一个兄弟,现在我们人齐了!”
那个名叫蒂亚戈的男人头发剃得短短的,看上去肤色很深,应该也是有黑人血统。他抬手看看表,瞄了一眼雷君顶着的椰子壳——雷君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把这个棕色的毛椰子顶在头上,她赶紧拿下来,抱在怀里。
阿尔扭头看雷君,也发现了这点,他惊呼:“雷,你就一直顶着它过来?!”
雷君搪塞一句“噢不我没有”,便匆匆接过了一个男人递来的一件亮黄色的背心,它皱巴巴的,好像被穿过——雷君嘴角下撇了一点儿,还是套上了它。
连从垃圾桶边捡来的球鞋都正穿在脚下呢,一件不贴肉的背心又算得了什么?
这件背心对雷君来说有点大,下摆盖到了屁股。雷君扯了扯,让布料平整点儿,将魔术扣贴上。蒂亚戈等雷君贴好,指了指他身后:
“马上要开赛,就别出去了,你可以把你的椰子壳放在球门后边。”
雷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由两根立柱一道横梁组成的白框立在最边上,套着一张白网。
那就是球门?
她跑过去把椰子壳摆在球门的柱子侧后边,又跑回来,蒂亚戈已经给男孩们分好了背心,带她过来的黑人男孩阿尔和她一样,都套着黄色背心,另外一队则是穿着鲜绿色。
“咻!”
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
球场草坪是人工草皮,说白了就是做成草地形状的塑料地垫,像是地砖一样一块块铺在地上,因为使用太多次,边缘已经破损,露出褐色的底衬。雷君在这样的草坪上逛荡,看着足球在几个男孩间争夺或传递,身体叫嚣着要冲上去把球抢走,但又不敢上前——
没错,她已经从系统那里知道了要把球踢进球门,问题是,场上有两个球门啊?!
这两个球门位于球场相对的两端,她要是拿到球,只能往其中一个踢。那,是无论踢进哪一个球门都算她所在的黄队进球,还是必须踢进特定的一个不可?
系统已经不回答了。她只好自力更生,先观望了几分钟。
绿队一个球员正盘着球往靠着山壁那一侧的球门前进,黄队的人一拥而上,阿尔铲了一脚,成功把球截停,转身往另一个球门带着球跑去。
噢,黄队得踢进远离山壁的那个球门才行。
雷君思忖着,她也赶了过去。
阿尔这个黑人小孩无愧他的种族天赋,跑得很快,不过绿队球员有几个留守在球门前,见阿尔冲了过去,就封堵住了他的行进路线。阿尔眼见无法突围,环顾一番,看到游离在众人之外的雷君,眼一亮,把球踢向了她。
雷君面对朝她飞来的足球,下意识用胸口卸下。她的右腿轻轻一弹,球升在了空中,左脚脚背顺势凌空一抡,球就按照她想要的轨迹被抽向了球门。
球进了。
这是她第一次碰到真正的足球。
这个足球并不是她在广告或者什么图片上看到的那样是黑白多边形拼成,而是黄底绿色五角星纹的圆球,比她上体育课时摸过的篮球更滑、更轻、更小,很好操控,射门不费力气,还挺简单的……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到其他人的反应。
安德拉德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个在一群比赛的小伙子中最瘦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