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华丽的家,怕面对那些冰冷的墙壁,怕在深夜里再次被那些叫嚣着“去死”的声音淹没。
他看着南奎敏,眼神里充满了脆弱和祈求,像是一只被遗弃在雨中的流浪狗。
“……你能不能……陪陪我?”
他不敢说“送我回家”,也不敢说“去你家”。
他只是用最卑微的语气,请求她陪着自己。
哪怕只是在这个狭小的、冰冷的车厢里,多待一会儿。
南奎敏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拒绝的恐惧。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擦去了他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好。”她说。
只有一个字。
权志龙看着她,眼泪再次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南奎敏。”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知道,你接近我,只是想要利用我在圈内的人脉。”
南奎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现在,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的名声,我的骄傲,我的灵魂……全都被他们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挣扎和试探,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绝望的坦诚。
“但是……”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只要你还需要……你随时都可以利用我。”
“利用我的名气,利用我的资源,利用我这具……破败不堪的躯壳。”
“只要能让你走到你想去的地方……”他闭上眼睛,像是在献祭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我愿意。”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南奎敏看着他,看着这个在舞台上永远光芒万丈、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一个将自己剥光了、双手奉上所有筹码的赌徒。
他把自己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剖开给她看,然后告诉她:
来吧,踩着我,利用我,拿走你想要的一切。
南奎敏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没有说“我不会利用你”,也没有说“你很好,不需要这样”。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覆上了他的手背。
“权至龙。”她叫他的名字不是叫他前辈,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够安抚灵魂的力量。
“我不需要你破败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