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拉近,清楚地拍到了她膝盖上缠着的绷带已经被磨破了,渗出的血混着泥水,在黑色的布料上洇开一片暗红。
她没有停。
甚至没有皱眉。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她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泥地里翻滚、攀爬、冲刺。每一次摔倒,她都在一秒之内爬起来。每一次撞击,她都咬着牙把痛呼咽回喉咙里。
她不喊疼。
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她知道,在这个舞台上,疼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喊了,观众不会心疼你,只会觉得你矫情。
但镜头不会骗人。
有一个跟拍pd在近距离捕捉她翻越高墙的瞬间,清楚地看到她的右手在抓握铁杆时,五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
那只手的手背上,有一道很长的、已经结痂的伤口,边缘还泛着不正常的红肿。
那是三天前练旋转时,被地板上的钉子划的。她只用创可贴随便贴了一下,连消毒都没做。
镜头扫过她的手,又扫过她的脸。
那张脸上全是泥,汗水把泥冲出一道道痕迹,像是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地图。可她的眼神,始终冷得像一块冰。
没有痛苦,没有委屈,没有脆弱。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录制结束的时候,南奎敏是最后一个走出赛道的。
她浑身都是泥,训练服上全是划痕和污渍,膝盖上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
但她站得笔直。
pd走过来,看着她,欲言又止。
南奎敏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更衣室。
她没有洗澡。
只是用湿毛巾简单擦了擦脸和手,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遮住了所有不该被看见的痕迹。
然后,她走出了电视台大楼,拦了一辆出租车。
"汉南洞。"
她报出那个地址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个普通的门牌号。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南奎敏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
她的右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那道伤口在碰水的时候又开始渗血了,创可贴的边缘被汗水和泥水泡得发软,黏在伤口上,撕扯着每一根神经。
但她没有换。
因为她知道,权至龙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手上缠着绷带的练习生。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把他从深渊里拽出来的人。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时,屋子里比早上更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