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武没喝,他听说青楼东西不干净。
等了稍有一会儿,那管事娘子自己下来了,把周承武的银票攥在手里,笑盈盈地说:“这位公子,我们绕绕娘子说愿请公子同食,娘子在五楼等您。”
周承武站起身,折扇反着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叫其他三个在楼下等,单叫杨二跟着。
之前杨二站在周承武后头,他腰间佩长剑,剑的制式倒没什么,禁卫有制式兵器不假,但是制式的重而且没什么花样子,禁卫通常更愿意自费买把漂亮剑,管事娘子见杨二腰间有剑,嘴里嘀咕了两句,到底没说什么。
金玉合的楼梯是木的,走上去没有嘎吱嘎吱响,用料是足的,周承武爬着楼梯忽然脑子里有个莫名的想法:这是不是能筛掉胖子,花魁再好,为她爬五楼这么长的楼梯,他倒是爬得,换成个身宽体胖的不一定有那个干劲。
路过其他楼层时,周承武看到有很多房门,开着的关着的,房门之间很紧凑,里头能摆一床一桌就差不多了。上了四楼就有些豁然开朗的意思,四楼只有四五房间的样子,有一间开着,一个白衣戴粉花的女子正在弹奏琵琶,手法大差不差的,周承武听过比这好十倍的。
管事娘子便不尴不尬介绍道:“那是莺姐儿,丧了夫家,落在此地卖身,养亡夫的一双儿女。多是有些公子怜惜,照料她的。”
杨二的头都快为莺姐儿折断了,周承武忽然有些不顺眼起来,“你也下去待着。”
杨二懵了,我这爬了四楼再爬四楼下去,我为个啥呀我?
但是他还是麻溜地应声下去了。
周承武舒服了,有点明白为什么往上数那么多皇帝,统一喜欢用太监。
五楼单是给花魁住的,倒像是小姐绣楼,东侧上了楼梯,就见两个小丫头正在摆饭。周承武正要问绕绕娘子何在,西边一扇门打开,换了身素衣正在解金钗的柳绕绕就歪头走出来。
她歪头倒不是为别的,金钗缠发,两手正在解。瞥见周承武似个呆头鹅在楼梯旁站着,也不觉得怪,淡淡地说:“过来,我瞧不见头上,帮我解开。”
管事娘子以为是对自己说的,忙要上前,就被周承武一肘子别到后头了,他快步上前凑近,先观察了一下缠发的金钗形制,然后伸手捏住一缕缠绕的发根,把金钗的大头往里稍了稍,搅合得略微松散,轻轻巧巧取出了金钗。
然后双手呈还。
柳绕绕接过金钗,顺手放在饭桌上,一双眼睛落在周承武的身上,也不遮掩什么,视线向下看他腰间玉佩,笑着问:“公子是哪家的小爷,怎么从前没来看过我?”
周承武看到那管事娘子下楼去了,两个小丫头低眉顺眼摆好酒饭也跟着下去,紧绷的姿态放松了些许,柳绕绕坐下,他便也跟着坐下,仍旧是不回答问题,而是反问:“我这不是来看你了么?”
柳绕绕给自己斟了一小杯酒,把酒壶递给周承武,自饮了一口。
周承武给自己倒了一满杯,闻了闻发觉是果酒,喝一口,淡淡的荔枝气味,很冰。他对酒没什么研究,想了想说道:“睡前不宜饮酒,就算果酒香甜,也要少饮。”
柳绕绕没理,又把小杯里的喝完,拿过酒壶又倒了一杯。
这次没喝,端着酒看着他,笑着道:“哪里得睡呢?妈妈叫我陪公子,说要是不喜欢,吃了酒饭打发走,净赚银两。可我今晚不想打发人,不想撕破脸,公子若得老实些,抱着绕绕睡一夜,下回赔,好吗?”
周承武从未试过和一个姑娘家初次见面,就谈到抱着、睡觉的话题。他在脑子里想了几种应答方式,柳绕绕却不等他想完,把摘了满头珠翠,只剩青丝的脑袋往他怀里一扎,带着荔枝的香甜气味靠在他胸口上。
“好吗?好吗?”
胸口铺满如水青丝,周承武两只手下意识举过头顶。
好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