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绕绕又踹他心口一下,轻轻的,透着嗔意:“她男人出来逛窑子呗。”
周承武一噎。
柳绕绕推他,“你这会儿要闲,别梗着脖子学猫了,去给我拍拍蚊子。天越来越热了,楼高蚊子少,可是飞得上来的,都是可凶可凶的蚊子。”
说着,还下发了一把蒲扇。
周承武无语接过蒲扇,身上只穿着一件里衣,下床找“可凶可凶”的蚊子去了。
他办事绝不磨洋工,加上眼睛毒,没多久身背四条蚊命回来,又检查了床帐里没有蚊子。
柳绕绕看书看困了,书蒙在脸上已经睡熟了。周承武给她把书拿下来,略一翻动发现是戏本子,讲的是个大家闺秀为了替未婚夫伸冤,女扮男装考取状元,在金殿上成功告了御状的事,篇幅不长,他一会儿就看完了。
周承武吹灯上床,在柳绕绕边上躺下,还琢磨呢。
这戏本子是不是女人写的?她知道状元怎么考的吗?学识不论,从考秀才起,再到考举、会试到殿试,哪一步没有验明正身的环节。再天赋异禀的女子,也很难藏的吧。
他伸手拢了拢柳绕绕的小蛇腰,往上走攀爬神女峰,往下去是山脉一重重。验明正身,嗯……花魁娘子名不虚传。
周承武一伸手又摸到了床头的玉箫,然后脸上那点笑又耷拉下去了。
那边柳绕绕睡得浅,把周承武乱摸的手拍了一记,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夜色里一双美目盯着他瞧,声音很威严地问:“半夜闹什么妖?手痒还是皮痒了,想吃教训?”
周承武被压住,他从没遭过这样,第一反应是怒,第二反应是……反应来了。
夜色深沉,灯烛已熄,柳绕绕脸上的“弱女妆”显得朦胧了些,那眼里的冷厉反而更加明显。周承武当初为着什么夜来青楼的?就是叫那女将军的扮相勾得心念不定。
他试图掌控一点局面,但是嘴还没长,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弱兮兮的“呃”。这声音一出周承武自己都恼羞起来了。
因为听上去就非常想吃教训的样子。
柳绕绕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叫他双手放在瓷枕上。这是个投降姿态,对着男人决计摆不出来,但对着一张如花似玉又冷厉如刀的“女将军脸”,周承武老老实实地跟着办。一直胡闹到天蒙蒙亮,女将军困极了倦极了,一脚踢了他下床。
周承武一点都不恼,咧嘴穿上衣服,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又是一声长叹。
上来是销魂,下去更销魂。
想到还有早朝,连周承武这等精力充沛的壮年皇帝都有些脑壳疼起来了。后宫总有其设计合理之处,你要是老老实实在后宫里睡小嫔妃,睡完打发走还能眯一小会儿,下了早朝再睡个回笼觉……
现在呢?爬楼上马赶回宫,换了衣裳见百官,这可都是时间啊。怪不得人说兴趣爱好都是奢侈品,虽然嫖宿也谈不上什么兴趣,属于恶习。
那边柳绕绕爬起来,强撑着用冷水把妆容卸干净了,湿帕子一抹脸,略打起点精神,叫来外头值夜的小丫鬟吩咐:她要睡了,除非白公子和曹公子来,否则都打发了。
小丫头脸红红的应是。
青楼里的丫头嘛,这会儿正学这个,估计真听了不少,柳绕绕也是这样过来的,她也没管别的。
比起身边有客时的睡态,身边没人,柳绕绕明显舒心许多,她把靠墙那头卷着的挂画打开,画卷上头是一尊形似关公的神明。白眉赤目,策马持刀,一看就显得威严十足。
柳绕绕望了几眼,伸手摸了摸白眉神的衣袖,安心地睡了。
白眉神有好几种来源,有说是春秋大盗“盗跖”死后被封神,也有说是黄帝的乐官,还有首创官妓的管仲……总之这位白眉神在烟花地是青楼女子的保护神,柳绕绕是从小拜他长大的。
比起活的男人,还是挂在墙上的她更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