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倘若让这个‘掘墓人’继续作案,将剩下的七名目击证人全都杀死的话——”
越智的话令会议室里的气氛为之一变。所有人都猛然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这位管理官。
剑崎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公审的手续。即便将目击证人的证词提供给了法庭,只要辩方不认可,也是不足为证的。接着,就要将目击证人一个个地传唤到法庭上,当着法官的面,检方和辩方对其进行询问了。
可是,要是需要出庭的目击证人全都死亡的话……
“这场‘目击证人歼灭战’的最大受益者,不就是野崎这个被告吗?”越智管理官说道,“这可真是应了‘死无对证’这句话了。证人没有了,判定野崎有罪的证据也就消失了。反过来说,‘掘墓人’之所以要在一夜之间不停地作案,恐怕就是要赶在我们搞清受害人之间的关系之前,将他们统统消灭吧。”
“也就是说,”震惊之余,剑崎说道,“我们意识到这一点后,自然会对目击证人加以保护。而凶手则要赶在这之前,将证人全都干掉。”
“是的。”
“可是,”河村插嘴道,“公审前证人死亡的情况下,其生前所作的证词应该是能够提供给法庭的。”
“问题在于该证词的证明效力。权藤武司的尸体在作为‘第三种永久尸体’而被发现之际,尸检所见与目击证言并不一致。那就是其遍布全身的跌打伤。因为,如果最初被刺的那一刀是致命伤的话,就不应该再出现跌打伤了。”
听到这位年轻的管理官如此思路清晰的发言,剑崎不禁抛弃了忌妒之心,开始由衷地对他感到敬佩了。
“只要证词的可信性出现疑问,就不能用作定罪的决定性证据了。更何况本该出庭做证的证人,正在今天夜里不断地被杀死。”
“我明白了。”河村说道,“立刻对剩下的七名证人实施人身保护!”
“已经安排了。可是,或许今天是周末的缘故吧,还没能跟其中的任何一人取得联系呢。还有,我们的人手不够。”
“只要是刑事部的,不管哪个部门,你都可以调集抽得出空来的人。”
“明白。”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剑崎举起了手,像是要提出质疑似的。
“什么事?”河村问道。
“此次凶手作案的目的在于让野崎被判无罪,如果这一假说真的成立的话,那个叫作‘掘墓人’的凶手应该就是野崎的同伙了。”
“是的。”
“可是,两个月前我们照会调布北署时得知,刺杀权藤事件是野崎的单独犯罪,似乎并无同伙呀。”
“野崎不是兴奋剂卖家吗?”河村固执地说道,“那么他与秘密贩毒组织相关联也在情理之中吧。”
“可是,这一点又该如何取证呢?”梅村副本部长看着河村的脸说道,“那个叫‘掘墓人’的凶手仍在都内游**,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啊。可眼下已是这个时间了,不管做什么,也要等到明天了。”
“将关押在拘留所里的野崎叫起来!”越智管理官说道,“现在只能直接询问刺了权藤一刀的凶手本人了。”
听了他这话,三名干部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来。他们之间并未交谈,而是交换了一个眼色。因为深夜提审,是有可能被视为刑讯逼供的。
剑崎从他们的视线中感到,自己必须表个态了。
“作为监察系的一员,我支持越智管理官的提议。因为不能再增加牺牲者了。”
“好啊。”河村说着,将脸转向了剑崎,“那么,能否请你来加以审讯呢?因为我们这儿实在是抽不出人手了。”
“没有问题。”剑崎当即应承了下来,但同时他也为河村的老奸巨猾而感到震惊。他分明是有意将本该揭发对嫌疑人深夜审讯的监察系成员卷入其中。
“不过,两名监察系警员一起审讯的话,恐怕不太合适啊。”梅村看着剑崎和小坂两人说道。
“那就这样吧。”河村说道,“预备班中有个单独行动的,是吧?”
“是的。是二机搜的古寺巡查长。”越智答道。
“就让这个古寺与剑崎主任去提审野崎。监察系的小坂巡查,补充到保护证人的队伍里去吧。”
“明白!”剑崎和小坂同时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