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权藤生前的境遇,似乎哪一种都有可能。估计可依赖的人,他身边连一个都没有吧。可要是这样,给他提供生活费的又是什么人呢?
“他房租支付情况怎么样?”古寺问道。
“这倒是出乎意料地准时,一次也没拖欠过。”
“有没有人代他支付房租呢?”
“我们是用银行转账的,所以并不知道具体的支付人是谁。”
剑崎望了古寺一眼。这位老资格的侦查员,也提不出更多的问题了。看来这次调查要扑空了。
“说到底,权藤是既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的,是吗?”
这次轮到村本提问了。
“是啊。”
“说到这儿……我倒还保留着一件权藤的私人物品呢。”
“什么物品?”古寺问道。
“请稍等。”房东脱了凉鞋回到家里后,跑进玄关旁的一个小房间——像是个储物间。再次出现时,他的手上就拿着一块用包袱布包裹着的像是镜框似的东西。
“就这个没交给收废品的。”房东打开了包袱布,“估计也是他的宝贝吧。他很郑重其事地摆放在了房间的角落里。”
剑崎与古寺并排站着,注视着镶嵌在镜框里的奖状。“感谢信?”
“权藤武司先生,”古寺快速朗读着那上面的文字,“您于今年一月十八日,在荒川区东日暮里七丁目的火灾现场,奋不顾身地抢救受灾者。这种保护宝贵人命的勇气值得赞扬。特此表示感谢。昭和五十年一月二十二日东京消防厅东日暮里消防署署长。”
“救人?”剑崎看着古寺疑惑地说道,“就他那么个家伙?”
“是啊。即便是他那样的人,居然也做过一件大善事啊。”房东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剑崎不禁心中纳闷儿。一个瘾君子居然会救人性命。可随即他就联想到一件与之暗合且同样不无讽刺意味的事情。那就是八神那个坏蛋。他一方面干坏事,一方面又要去救濒死的病人,并且不顾自身的安危。
一直注视着感谢信的古寺,缓缓地抬起头来,望着剑崎说道:“不知道他救的是什么人啊。”
八神的血压正常脉搏也没问题,用听诊器听胸、心音、呼吸音都无异常。
“所以说我已经好了呀!”
急救中心里并排摆放着八张处置台,八神躺在其中之一上,对医生说道。他此刻一心只想快点儿离开这里。因为,他已将医院名称告诉冈田凉子了。他担心眼下再这么磨蹭的话,或许“上班族”就已经带着手下把这个病房团团包围了。
“再怎么查也没用。因为我很健康嘛。”
医生气鼓鼓地瞪了这个蛮横无理的患者一眼后,用低沉的语调说道:“病名有了。”
“病名?”八神不禁担心了起来。要是在骨髓移植前发现自己有病,那不就全泡汤了吗?“我有病吗?”
“换气过度综合征。”
“这是什么玩意儿?”
“年轻女性患这种病的比较多。不过男性患者也是有的。想要了解具体情况的话,还得请您安静一些。”
“不必了。”八神坐了起来。再这么磨磨蹭蹭的话,老子的命就不是断送在什么疾病上了。
在开始穿刚才脱下的衣服时,年轻的医生将一个塑料袋递给了他。
“今后要是再出现同样的症状,就把这个袋子对在嘴上。对着那里边吹气,然后再吸气。”
“里边有豆沙面包吗?”
“豆沙面包?”
他们俩的对话就到此为止了。八神朝门口走去,这对医生与患者,就在双方都觉得莫名其妙的状态下分手了。
走到总台那儿,八神被告知,日后要带着“健康保健证”来付钱。最后,他从后门出了医院。这时已是凌晨四点。再过一个小时,头班电车就要开出了。来到了寂静无声的医院停车场后,八神扫视了一下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于是他就藏身于汽车后,掏出了手机。他考虑到,尽管要冒一点儿风险,但还是必须给古寺打个电话。
黑暗中,他看着液晶显示屏,调出了早已输入的号码,拨了出去。在接通的同时,他就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是八神。”
古寺立刻就问道:“哦,你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