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只是活着。
那人眼珠微动,嘴唇颤了颤,似想说话,最后却只吐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风穿过破纸。
陆青站起身,目光落回石门。
“不是谁都能进。”
他忽然明白了。
这道门不认官职,不认令牌,也不认修为深浅。
夜巡司能杀人,钦天监能读阵,可在这门前,都没有用。
上古观星殿要的不是强者,而是某种被它看见过、标记过、却仍未被它收走的人。
这世上能满足这个条件的人,本就不多。
而眼下,最合适的人,只有一个。
陆青深吸一口气,掌中短刃出鞘,反手割开自己的掌心,将血按在门上。
寒渊、夜巡司、钦天监的路他都走过,杀人的阵、困人的局、吃人的门,他也见过不少。
他不是指望自己能开门,只是要用最笨的法子试出这门会如何回应。
血刚触及石门,门上星纹猛然一亮。
下一瞬,一股无形之力自门内反噬而出,直冲他心口。
陆青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背脊重重撞在井壁上,喉头一甜,血已涌上来。
他强行咽了回去,右臂却瞬间失去知觉,垂在身侧,连刀也险些握不住。
可他眼睛亮了。
因为在方才那一瞬,他看见了门后。
不是全貌,只是一线。
门后有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悬着无数星光般的灯火,而那些灯火之中,似有无数人影沉浮。
更深处,有一条极长、极冷、极静的路,直通某个看不见的殿心。
路在。
只是不能由他走。
陆青喘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手臂,反倒笑了一下。
“看来,我这条命还不够格。”
他自怀中取出信符,用左手艰难地在其上写下几字。
每落一笔,井底星纹便颤动一下,像在警告他不得将此地之事带出去。
可陆青本就不是怕警告的人,他咬破舌尖,以血补完最后一笔,将信符猛然向井口甩去。
信符破空而上,带着一线血光,穿过重重星纹,终于冲出井口。
上面只有一句话:
“路在,但不是给所有人走的。”
片刻之后,他又抬头望向石门,像是隔着那扇门,看见我即将到来的身影,低声补了一句:
“景曜,能进去的,恐怕只有被它看见过,又还没被它收走的人。”
井下星光愈发幽深,石门上的血线又开始慢慢合拢。
陆青拖着失去知觉的右臂,退到井壁一侧,将短刃换到左手。
他不能进门。
那便守门。
至少,在我到来之前,谁也别想先一步把这条路关上。
林婉仍站在裂口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