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带你骑马,带你射箭,”他细细说着他们曾一起出游过的画面,“想看烟火,我便放给你看,想放风筝,庄里的草场比我们从前去的湖畔还要大……”
他看着柳羽难以置信的神情,吻了吻她的嘴角,呢喃道:“只要你待在我身边,莫要出事便好……看着你手里握着那支金簪,满身是血地倒在血泊里,当真痛如剜心。”
“他们是谁?”这个问题在柳羽心中憋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原旻阳一愣:“什么?”
柳羽迎上他幽暗如深渊的眼睛,一字一字道:“你说你杀了他们,他们是谁?”
原旻阳神色骤然一暗,双眼微眯,语气阴沉下来:“自然是随侍你的人,没护好主子,赏他们一个全尸,算是念在伺候过你的份上。”
他伸手抚摸着柳羽的脸颊,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怎么?他们不该死吗?”
柳羽垂眸,沉默不语,嗓子哑了一般,再没有发出一个字。
原旻阳莞尔一笑,倒也不在意。
他起身端来桌上温好的汤药,用嘴唇轻轻抿了抿:“温度正好,把药喝了,便躺下好好歇着吧。”
汤匙递到唇边,柳羽喉间倏然一僵,转而又故作无事,温顺地服下,任由原旻阳替她掖好锦被。
原旻阳离去后,柳羽渐渐感到浑身软绵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变得异常虚弱。
恍惚间,她又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天光明艳,瞧着时辰,已是过了正午。
悦来楼的生意依旧火热,厅内吆喝声此起彼伏,小二举着食盘快步穿梭在来往宾客之间。
“小二,来壶雨霖春。”
一道低沉的男声截住了小二的脚步,他不耐烦地转过身,脸上的神色却迅速一变,眼前这两人虽穿着低调,衣料却是上等的绸缎,可不是有钱就能到手的。
小二脸上溢出褶子般的笑意,肩头的搭布一甩,哈着腰便上前:“二位客官,如今已是深秋,雨霖春还没到时候,不如品品别的?”他热情地介绍起来,“咱这儿的玉露桂雨可不比雨霖春差,来一壶?”
男人闻言,露出几分疑惑:“可我兄弟告诉我,这悦来楼就属雨霖春口味最佳,再配上刚出炉的玫瑰酥,便是一绝。”
小二愣了愣,茫然地“啊”了一声,仔细想了想:“这位客官,您兄弟是不是记错店名了?雨霖春咱们这儿是有没错,可玫瑰酥……悦来楼从没做过呀。”他说完,不等男人开口,又接上话,“玫瑰酥想来是花香浓,咱这儿的桂花糕定是更胜一筹!”他手指虚空点了点,使劲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咧嘴笑道,“对!那什么丹桂飘香,说的就是咱悦来楼的桂花糕,吃了咱这儿的,桂花斋的您都不用去了!”
男人故作恍然,便依着小二的推荐点了一壶玉露桂雨和桂花糕,他语气含笑,又问:“那城里有没有卖玫瑰酥的铺子?我夫人喜爱,想买些带回去给她尝尝。”
小二挠了挠脑袋,有些为难:“这……我真不知,再说这节气,也不是做玫瑰酥的时候啊。”
男人随即摸出一锭碎银,语气愈发恳切:“能劳烦帮忙打听打听吗?我夫人刚有身孕,嘴馋得厉害。”
小二飞快地将银子拢进怀里,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小的这就去替您问!您且放心!”
说完,瘦小的身影眨眼间便没入人群,不知踪迹。
褚炀收回视线,嘴角噙着笑,却发现郑妗姝正似笑非笑地凝视着自己,唇角的弧度不由得僵了一瞬。
他轻咳一声,倾身过去与她低语:“找了个由头,想来待会儿便能有消息了。”
郑妗姝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指尖点叩着桌面,淡淡道:“夫人长,夫人短,这个由头当真好用,”她歪了歪头,眨了眨眼,“只是妗姝不知侯爷待我当真是鹣鲽情深,旁人瞧了,真真是羡慕不已呐。”
褚炀额角突突一跳,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只当没听见她这句难听的酸话。
茶上来后,他自顾自倒了两杯,沉声道:“喝茶,去去毒气。”
郑妗姝幽幽望了他一眼,笑哼一声,仰头一饮而尽。
褚炀看在眼里,不禁腹诽,姑娘家喝茶,怎地这般豪迈。
两人无言静坐了片刻,方才的小二才端着一碟桂花糕姗姗而来。
“问到啦!”小二将桂花糕摆在二人正中,喘了口气,“也不知贵人的朋友是打哪儿听说的,那玫瑰酥的铺子实在隐蔽,在城西西平巷里,但小的不建议二位前去。”
“这是为何?”褚炀眼光一凝。
小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巷子里住的都是偷鸡摸狗之流,还有一家地下赌坊,常有些打手在街上巡逻,”他嘀咕道,“也不知那铺子开在那里是为何,又没生意,难怪没人知晓。”
褚炀面露惊讶:“原来如此,”语气又转作失落,“这玫瑰酥想来是无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