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邝刚踏进巷口,便被迎面而来的郑妗姝撞了个满怀,他慌忙致歉:“对不住,这位爷。”
郑妗姝眉头一皱,嫌恶地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毫不客气道:“没长眼吗?爷这身料子可是上等的,脏了你这条命都赔不起!”
屈邝面上涨红,满是怒意,双手紧紧握拳,喉结滚了滚,到底忍了下来。
“冲撞了贵人,是小人的不是……”他低声下气道。
可眼前这纨绔丝毫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反倒变本加厉地羞辱起来,直到巷子里那几个人不耐烦地走出来,他才脚步瑟缩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是谁?”郑妗姝梗着脖子问。
那几个打手见他颐指气使的模样,眼里掠过一丝狠戾,也懒得理会,其中一个年长些的拍了拍屈邝:“兄弟,来这儿做什么的?”
屈邝老实答道:“听村头的林嫂说城里的玫瑰酥好吃,想买些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你说的是前边不远的铺子吧?”那人的语气忽然不再僵硬,反倒殷勤起来,“走吧,我带你去。”
“哎!”郑妗姝听了,急忙叫住两人,满是好奇地凑上来,“什么玫瑰酥?这儿不是有赌坊吗?你们知不知道在哪儿?”
年长的男人与身后几人对视一眼,不甚在意地吩咐道:“你们带他去吧。”
不料郑妗姝一摆手,扬起嘴角,指着沉默不语的屈邝,笑道:“他得赔我衣裳钱呢!我跟你们去看看他买什么玫瑰酥,一个乡下人,吃得这么讲究?”
屈邝面颊肌肉一颤,正要上前,却被那年长男人一把拦住,那人目光不善地瞪向郑妗姝:“这位公子若想跟着,便一道来,若再口不择言欺辱人,莫怪兄弟几个把你赶出西平巷。”
被这么一唬,郑妗姝彻底噤了声,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那年长的男人自我介绍说自己叫钟垚。
“陶木。”屈邝话不多,只听着钟垚在那说。
“瞧你这模样,像是打铁营生的?”钟垚问。
屈邝点头:“只会这门手艺,能吃口饭就行。”
钟垚笑了笑:“这门手艺好啊,前些日子,我手下有个小兄弟找了个打铁的活计,赚了不少呢。”
屈邝步子一顿,半信半疑地看向他:“打铁还能赚银子?”
钟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自然,只是这小子好赌,赚的银子全拿来这儿输光了,”他无奈摇摇头,“如今又成了穷光棍,又跑去打铁了。”
见屈邝有些心动,他试探着问:“瞧你这模样也老实,跟我也算投缘,要不要老哥帮你去问问?”
屈邝思虑片刻,应了下来:“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钟垚拍拍他的肩,只说放心就好。
几人又走了半盏茶的光景,才到了那家卖玫瑰酥的铺子,还没进店,满室的花香便溢了出来。郑妗姝深深嗅了一口,欣喜道:“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这玫瑰酥也是一样啊!”
她说着,阔步迈进店里:“老板,玫瑰酥怎么卖?”
钟垚见郑妗姝这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冷笑一声,与铺中掌柜对视一眼,便无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