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正好照在那块空地上,青石板上的血痕被照得清清楚楚。王德握着枪,率先下场,他持枪而立,等待着对方,而兖王也没有多犹豫,径自从盾牌阵里走了出来,走下台阶,站到了那块空地的另一头。身后,兖王的亲兵想跟上来,却被他抬手止住了。“呼呼~”一时间,广场上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冷冽的寒风在呼啸。原来五百个城防营的兵,现在能站着的,也不过百来个,至于对面的黑甲侍卫,更是三不留一,他们全都站在原地,看着广场中央那两个人。夜风吹过来,把火把吹得呼呼响,就连那块空地上的血腥气也被吹散了一些。两个人站在空地两端,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兖王把剑平举到胸前,剑尖朝前,摆了个起手式,他的动作不花哨,每一个关节都稳得像被人用钉子钉住了。对面,王德却是把枪横过来,枪尖斜指地面,左腿往前跨了半步,重心下沉,枪杆贴着小臂。没有人喊开始,但两个人却同时往前跨了一步。“唰!”兖王的剑先动了。不是劈,是刺!干净利落,直奔王德心口。兖王虽然文名更盛,但他的剑术也是不俗,堪称是文武双全,只是因为人设是贤王,所以他显露在外的才是文名罢了,真要论起来,师从名家的兖王,其武力值绝对不容小觑。毕竟,双王夺嫡,他们各自暗杀的次数,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好!”瞧见这一剑,王德心里暗叹一声,然后侧身让过,剑尖擦着他的胸甲划过去,带出一道浅浅的白痕。但他在侧身的同一瞬间,也是把枪杆甩起来,枪尾像鞭子一样朝兖王的膝盖扫过去。“轰!”气爆声乍响。“好枪法!”兖王嘴里赞道,同时右脚一踏,整个人往后跳了半步,枪尾擦着他的膝甲扫过,差一寸。“噌!”兖王落地的时候靴跟在石板上蹭出一声尖响,像铁犁划过冻土。而对面王德没有给他任何喘气的机会,枪尖紧跟着刺出去,一枪比一枪快!刺胸!刺喉!刺下盘!三枪连成一条线,犹如蟒蛇出动,极速三连。这是边防军枪法里的杀招,不留余地,不给对手反应的时间。“当!当!”火星四溅!兖王用剑格挡了两下,退了两步,剑刃和枪尖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火花在夜色里一闪即逝。只是,这第三枪他挡不住了,侧身一让,枪尖从他左臂甲的外侧擦过去,切开了一道口子,血从甲片缝隙里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他没有低头看伤口,反而借着侧身的势头反手一剑,剑刃砍在枪杆中段,精钢剑刃在硬木杆上削开一道深口,木屑飞溅。“踏!”王德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枪杆上的缺口,只见他用枪尾抵住石板,两手握住枪杆中段,发力一拧!“咔嚓”一声!他把断口以上的半截枪杆拧了下来,丢在地上。“再来!”现在他手里只剩一杆齐肩高的短枪,他握着那杆短枪又冲了上去。不过,这一次他不再用长枪的套路了,战场厮杀多年,王德早有一套自己的枪法,尤其他还尤为擅长巷战。一寸短,一寸险,枪杆越短越凶。王德把短枪当棍子用,贴着兖王的剑身往里钻,每一枪都奔着咽喉和心脏去。兖王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没办法,他虽然有些剑术,但到底比不得王德的气势,纵使心存死志,但依旧不是他的对手。渐渐地,兖王的呼吸开始重了,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可他还在挡,每一下都挡在要害前面。要不是王德顾忌兖王的身份,这一战,其实早就可以结束了。没错,纵使如此局势,王德依旧只能是以活捉为主,对于兖王,他心有同情,但不怜悯,做错了,就得处置!两个人打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周围的兵都在看,没有人出声,连受伤的人躺在地上都咬着牙不出声。月光照在那块空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交错在一起,分不清谁的。“当!”最后一下,兖王的剑架住了王德的枪,两个人面对面,枪杆和剑身交叉着抵在两人胸口之间,脸对脸,只隔了一拳的距离。朦胧的月光伴随着周遭的火光,两张脸上,额头上都是汗,都在喘气。只是,兖王忽然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了,像是一个赌输了的人看到骰子落地的那一刻,反而痛快了。“王指挥使的枪法!”他说,“本王算是见识过了。”说完,他把剑从枪杆上抽回来,往后退了一步。这时候,王德没有追,他任由兖王站定,看着他低头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剑,又抬头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撑不住了……父皇……”“无论如何,这一局……我也不算输!”他心中默念,面上笑了笑,把那念头压下去,然后把剑横在颈边,双手握剑,使足了全身的力气横着一拉!“不要!”王德着实没有想到兖王竟然如此刚烈!“噌!”剑刃划过喉咙,血溅在青石板上,溅得很远。兖王的身体还站了一瞬,膝盖弯曲,整个人往前扑倒,剑脱手落在地上。“当啷!”一声脆响。他侧躺在地上,眼睛没有闭上,看着偏殿的方向,看着那扇门,那盏灯。最后的时间里,兖王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只有气流从喉咙里的裂口漏出来,像是想说一句他这辈子都没说过的话。“父……”广场上一片死寂。那些站在台阶上的黑甲侍卫全都愣在了原地。“王爷!”“主公!”“……”刹那间,众人纷纷崩溃!有人在喊王爷,声音却是破的,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掏出来的……有人手里的刀掉了,有人跪下来,跪在自己的盾牌旁边,低着头不出声…………王德站在原地,看着兖王的尸体,眼睛酸涩。最后,他只能把短枪竖起来,枪尾点地,朝兖王的尸体躬了一下身。不是跪,是将士对对手的礼。他直起身,转向身后的城防营,声音沙哑地命令道:“把刀收了,仗……打完了。”城防营的兵一个接一个地把枪竖起来,没有人欢呼。时过境迁,山海桑田,唯有月光依旧。伴随着点点星芒,月光直直地照在那块空地上,落在自刎的兖王身上,撒在那把断剑旁边,仿佛与那盏还亮着的偏殿的灯遥相呼应。只是,偏殿里的官家还不知晓,他这世上最后一个亲子,已然逝去。:()从知否开始当文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