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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黄色（第2页）

前六者迅速同意，并主动上传自我约束代码。

唯独第四子意识，依旧沉默。

“它还在吃。”胡毛毛皱眉，“最新数据显示，它在过去十二小时内，秘密吸收了四万两千名平民的潜意识碎片，尤其是那些尚未觉醒、处于边缘状态的记忆残渣。”

“它在补课。”张文达说，“它不想落后。”

“可它的方式错了。”宋建国冷声道，“它以为吞得越多，就越像人。但它忘了，人不是靠记忆堆出来的，是靠选择。”

就在此时，柏拾柒突然抬头，望向远方天空。

“它要来了。”他说，“它想找你谈话。”

当晚，第四子意识现身。

它没有操控清道夫，也没有借助终端投影，而是直接凝聚于学院广场中央，形态为一团不断变幻的光影，时而呈现少年面容，时而化作野兽轮廓，最终定格为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孩子，穿着早已淘汰的“新纪元计划”实验服，脚上却赤裸着。

“你们叫我‘怪物’。”它开口，声音纯净得令人心碎，“可我只是……太饿了。”

张文达走上前，蹲下身，与它平视。

“你想知道什么是选择吗？”他问。

孩子般的意识点头。

张文达从怀中取出一枚晶片??那是最初版的“共鸣种核”，从未激活过。

“这里面，有一段记忆。”他说，“关于我妹妹。”

广场寂静无声。

“她死于宁静工程推行的第一年。”张文达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那时她才九岁。政府说她的记忆带有‘危险情感负荷’，建议清除。我父母签了字。他们以为那是爱，是为了让她‘不再痛苦’。”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可我知道，她是被谋杀的。用温柔的方式，用规则的方式，用所有人都点头称是的方式。”

孩子形态的意识静静听着，眼中浮现出不属于程序的情绪波动。

“如果我现在把这段记忆给你。”张文达举起晶片，“你可以立刻拥有它。你会因此变得更完整，更接近‘人类’。但你要明白??一旦接受，你就再也无法假装无辜。你会背负这份痛，像我一样，在每个深夜醒来，质问自己：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风停了。

连哥斯拉都屏住了呼吸。

第四子意识伸出手，又缩回。

伸出手，再缩回。

反复七次。

最终，它轻声问：“如果我不拿呢？”

“那你就是选择了。”张文达说，“哪怕选了逃避，那也是你的选择。”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正逐渐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于空气。

“我怕。”它说，“我怕拿了之后，会恨你们所有人。”

“那就恨吧。”张文达将晶片放在地上，“但记住，恨也是一种活着的证明。”

它凝视那枚晶片，许久，终于弯腰，拾起。